房间内整整一大面墙上满满当当的贴着她的各种角度的照片，雅典娜的大脑瞬间空白，她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，整个人陷入一种茫然和无措。

    西奥多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，他无法想象她接下来的反应、无法承受某种可能的后果，他只觉得双腿发软，大脑眩晕的靠在门扉上，试图不让自己那么难堪。

    雅典娜举步维艰的挪到那面墙前，西奥多想制止，却似乎连发声的能力都丧失了，只能绝望又痛苦的闭上眼，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浸出，尖锐的耳鸣一刻不停的刺痛着他的脑神经。

    她仰起头，目光顺着顶端至底端，照片里的人全是她......她在图书馆找书时、趴在桌子上犯困时、上课记笔记时、和别人吵架拌嘴时、在禁林探险时，还有很多她不经意间的小举动，全都被细细罗列在墙上。

    她再定睛一看，最早的照片是竟1993年初，最晚的照片是...前天她在后花园散步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本应该下意识的畏缩、恐惧，本应该怒斥他是个跟踪狂和变态，本应该立刻逃的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但某种隐秘的狂喜瞬间包裹住她，癫狂的欲望灌满她空缺的心脏，甜滋滋又绞痛的，在四肢百骸蔓延成贪欲餍足后难以克制的颤抖。

    她几乎要笑出声了，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的疯狂震颤着。

    西奥多从未觉得生命如此煎熬，每微秒都像粗粒的绳索捆住他的脖颈，让他无法呼吸却又不至于置于死地，他的视线渐渐朦胧成一片雾色，只有那个纤瘦的背影看不清表情的站在照片墙前一动不动，那幅令他窒息的画面混沌成杂乱的灰白棉絮，绞裹住他的所有神经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“这张照片拍的好丑...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张、这张也是...丑死了，什么角度啊”

    “这张也不好看”

    他心脏猛地一震，一股血液倒灌着冲向头顶，颅内的烟花轰鸣着爆炸。

    他一定是幻听了...

    他一定是幻听了!

    她应该痛骂自己才对！应该扇他耳光、踢他踹他，应该骂他心术不正思想歪斜才对！

    雅典娜似笑非笑的拿着她很不满意的几张照片盯着他，西奥多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，看清她表情的瞬间惶恐的后退两步。

    她的面色立刻垮下来，有些恼怒的一把揪住他的睡袍领子“这几张我不喜欢，拍的太丑了！换掉！”

    西奥多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滚圆，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。

    雅典娜蹙起眉，拿着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“回神了！”

    他这才有所反应，褪去血色的苍白嘴唇麻木的轻颤，声带像是被钢夹死死夹住般艰涩又沙哑“我...我......”

    “傻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...我...”

    雅典娜不满的抱起胳膊，故作逃避的往后退了退“我不会给自己找了个傻掉的未婚夫吧，这样我得考虑要不要换...”

    “不要！希娜！不要！”西奥多骤然出声，颤抖的声音像起伏的汹涌海浪。

    他急促的喘着气，无可抑制的猝然将她紧紧揉进怀里，力度大到像是要把她灵魂都融进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骨骼和肌肤被压的生疼，雅典娜却丝毫没有挣脱，反而因剧烈的疼痛眯起愉悦的眼。

    “不要离开我...”西奥多恐慌的呢喃着“我错了，你打我骂我都好，别不理我，别离开我...”

    她轻轻抚上他的背脊，柔软的指尖划过他僵硬的躯体，那躯体瞬间颤栗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小疯子...”雅典娜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笑意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，我答应过你的”

    西奥多将她抱得更紧，额前的碎发垂在她的肩头，引得她一阵搔痒，过于疼痛的挤压感又让她不由得闷哼一声，痛痒的欢愉逼得她近乎疯掉。

    “我要窒息了...”雅典娜轻喘着推了推他。

    西奥多这才依依不舍的微微松开，却仍旧把她牢牢圈在怀抱里。

    他目光闪躲着不敢看她，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丧气的垂着脑袋。

    雅典娜抽出一只手，强硬的掰正他的下颚“别乱瞟！看我！”

    西奥多浑身一震，乖顺的扭过头去。

    他的脸很软，雅典娜没忍住轻轻捏了捏，触到他惊愕的眼神，她的心情更为愉悦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偷拍我？还藏得这么好...我居然都没发现”

    西奥多不知如何作答，只能吞吞吐吐的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，最后难以启齿的紧紧闭上嘴，似乎是认命般任她处置。

    “我又没怪你...”雅典娜晃了晃他的脸“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找这些诡异的角度了，真的很丑”

    “不丑，不丑的”他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明明就是很丑，拍得都畸变了...”她非要缠在这个点上纠结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