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绾不由揣测道：是不是有鸟屎掉他身上了？叫这么惨？

    她没有多想，快步回去后和谢宁交代了几句今晚的计划，便静静等待着夜幕的降临。

    当月轮终于从天边升起，陆绾站在一面铜镜前，满意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镜中之人束着一头利落的马尾，马尾用一条黑色的发带缠着，高高扎在脑勺处。

    她的五官本身就生得英气，马尾一扎，更为这张周正的脸庞添上了几分锐气。

    陆绾拿着手中黛粉，把眉毛又加粗了一些。

    一边动作，一边呼唤道：“阿宁，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少年闻声而来，与陆绾一样，他也穿着一件麻布长褂，但不同的是，他在腰系了一条红绳，连同头上的发带也是红的。

    陆绾出神地看着对方那极细的腰，等意识到不对劲时，才把视线向上转移。

    少年略施粉黛，俊朗的眉，勾魂的眼，挺直的鼻梁，嫣红的嘴唇，再衬上病态发白的皮肤，有着说不清的致命诱惑感。

    陆绾不由愣神，随即皱了皱眉：“这样不行。”

    少年眼神里透着清澈，与他妖冶魅惑的外表格格不入：“师父不是说，那鲛人之前见过弟子，所以要施妆易容吗?”

    陆绾把他拉到铜镜前，摇头道：“为师是这样说，但前提也是不能打扮得像姑娘。”

    谢宁本来就生得一张雌雄莫辨的脸，他这一化，反而更像青楼里的花魁，万一那蚌精错认为他是女子怎么办？

    思量了一下，陆绾把谢宁拉到梳妆台前，示意让他坐。

    她用手指继续沾了一些浓黑的眉粉，把谢宁稀疏的眉毛加重了些，动作间，她好像看到了几根竖立的金色眉毛。

    陆绾状作不经意地问道：“阿宁，你的眉毛和寻常人不一样，在沿海这边，大多的渔民都是浓眉，只有你是细眉，而且，还有几根金色的。”

    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眉间，陆绾继续道：“我听说渔民下海，都是身强体壮的人先上，阿宁如果下海，可能会有些吃力吧。”

    谢宁听到这话，呼吸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陆绾笑道：“你既不愿说，为师也不再问了。”

    描完眉毛，陆绾又捏了些眉粉去拍他的脸。

    淡淡的触感排向脸颊，带着酥酥的麻，谢宁咽了咽口水，问道：“师父，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黑一点，那妖怪才认不出来。”陆绾回道。

    其实她根本没有必要帮谢宁化妆，蚌精的事本身就是谢宁在扯谎，那妖怪估计都没见过他。只是陆卿回心思细腻、做事严谨，谢宁又多疑，她不得不做这一步。

    “来看看镜子。”陆绾把梳妆台上的铜镜递给谢宁。

    谢宁犹豫道：“弟子黑了不少，那妖怪会不会看不上弟子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陆绾笃定道，说着，又给谢宁贴上一个胡须。

    谢宁摸了一手粗硬的胡渣，又问了一遍：“师父，这样真的行吗？”

    陆绾语气坚决：“相信为师，现在出发吧。”

    二人收拾好包袱，出了“珍宝阁”掌柜的府邸，站在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车轱辘的声音响起，一位老夫驾着一辆驴车，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可能是因为常年干着粗活，他的脊背早已压弯，老人家停在二人面前，顶着一张蜡黄的脸，断断续续道：“抱歉，小的家中有事，来迟了。二位是要去小渔村吗？”

    陆绾递给他一袋银两，道：“无事，您回吧，我自己驾车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使不得啊！”老人别扭道，“我家老驴脾气不好，就只认得小的这一个主。客官，您银两给多了。”

    老人捧着一双沧桑的手，把银两递了过来，陆绾看着那双手上凸起的青筋，心头仿佛被人攥住了。

    她把银两推了回去，道：“不用，夜里凉，多给些银两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“呀，谢谢您。”老人笑得仿佛一个有糖吃的小孩，兴高采烈地把银两收进了口袋。

    陆绾带着谢宁上了驴车，说是车，其实就是露天的木板，上面铺了些稻草，勉强能让人躺着。

    白日里她去集市里找车时，为了方便那蚌精掳走他们，她一眼就相中了这辆破败的老旧驴车。

    因塘衣镇富庶，所以这辆上不了台面的驴车就被挤在了角落里，而它的主人，也就是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，也躲在角落里发呆。

    当时陆绾以为，老人只是在集市里招呼客人的，夜里来接他们的，可能是他的子女。

    可显然不是。

    她盯着老人满是破洞的汗衫，还是没忍住问道：“老人家，您家中的孩儿呢？”

    老人笑着回应：“小的命薄，儿子前几天想吃肉，出门被人打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衙门不管吗？”

    “小的无权无势，没人会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性命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