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凡身形一顿，掌心金光隐现，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。

    赤红岩壁的阴影处，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那人正是先前跃入寒潭，紧跟在沈青云和殷三娘身后的斗篷黑衣人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，她的状态与先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斗篷残破不堪，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，左肩至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血肉翻卷，隐约可见森森白骨，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色，像是中了剧毒。

    她的脸被黑纱覆盖，正眼神凌厉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是你？”李不凡微微皱眉，上下打量她一眼，“伤的不轻啊！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没有接话，而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修长苍白，五指间夹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，针尖泛着幽绿色的寒光，直指李不凡。

    “冰焰灵草，我要一株。”她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你若点头，我不拦你取另外两株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不点头呢？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没有回答，只是手腕微动，三根银针在指尖转了半圈，针尖的绿光更盛了几分。

    李不凡眯起眼睛，神念悄然探出。

    对方气息虽然紊乱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却极为凝练，显然并非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阎罗殿的人，果然不好对付。

    “你伤成这样，还有余力与我动手？”李不凡负手而立，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冷冷道：“你大可一试！”

    声音冰冷如刃，带着几分威胁。

    李不凡微微凝眉，没想到，此女沦落至此，竟还敢出言挑衅？

    他悄然将神念全面铺开，确认此地确实只有她一人，并没有其他援手。

    哪怕此女全盛状态，他尚且不惧与之一战，更别说她此刻身负毒、伤。

    只不过…他很好奇，明明是她先到的此地，为何放着灵草不取？

    难道…还有什么潜在危险？

    于是问道：“你早我一步来此，为何不先取灵草？”

    “灵草尚未完全成熟！还有…”黑衣女子死死盯着李不凡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寒潭下面，藏着一头妖兽。”

    李不凡眉心一跳。

    靠近寒潭之前，他便释放神识查探过，里面没有任何妖兽的气息。

    黑衣人继续道：“你以为这三株灵草无人守护，是因为你运气好？错了。这片寒潭盘踞着一头三阶中期寒鳞蟒，只是被锯齿鳄惊动，暂时离开了巢穴。最多半炷香的功夫，它就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李不凡微微蹙眉，又是三阶寒鳞蟒？

    才被秦瑶骗过一次，他岂会再信这些鬼话！

    “你骗我？”

    “我若要骗你，何必提醒你？”黑衣女子冷冷道，“直接等你被寒鳞蟒吞了，我再坐收渔利，岂不更好？”

    李不凡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这黑衣女子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，他无法断定。

    但她身上的伤，确实不像是人力所为。

    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，有锯齿状的咬痕，应是被潭中的锯齿鳄所伤；但身上的黑紫色剧毒，则更像是蛇毒。

    “你被锯齿鳄伤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运气好，没有继续跟着沈青云，而是选了另一条路！谁能料到…那寒潭的中下层全是锯齿鳄，下面更有一头三阶鳄王。”黑衣女子心有余悸的说，“若非沈青云借用秘宝拖住那头鳄王，没人可以逃出来。”

    运气好？简直可笑！

    若非他神识强大且拥有夜视神通，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斗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是逃到了此地？”

    “误打误撞。”黑衣人道，“这里有一处暗流，直通寒潭下层。我被冲下来后，才发现此处另有天地。”

    李不凡沉默片刻：“沈青云和殷三娘呢？”

    黑衣人道：“我是最先往外跑的，不清楚他们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是坦诚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不废话。”黑衣女子语气生硬，“灵草你让不让？”

    李不凡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迈步走向寒潭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握紧银针，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李不凡在潭边停下，蹲下身，将手掌探入水中。

    潭水冰寒刺骨，但他能清晰感觉到，水底深处有一股极为庞大的气息正在缓缓上浮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没有骗他。

    虽不能确定是否是那头寒鳞蟒，但真的有东西回来了。

    李不凡收回手，站起身来，转身看向黑衣人。

    “三株灵草，我可以让给你一株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，但银针并未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