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，艾米把碗往旁边一推，往床上一躺，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杰克先生，你今天还去上班吗？”

    杰克这才回过神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——糟了，快迟到了。

    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系好腰带，抓起那把左轮就往外跑。

    “晚上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艾米在后面喊。

    虽然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，但艾米不确定杰克是否会执行。

    杰克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艾米躺在床上，被子拉到下巴，只露出那双弯弯的眼睛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回。”

    杰克闷闷地说了一声，推门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艾米咯咯的笑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天的时间，就这么过去了。

    杰克每天早上出门去点灯人那间冷清的办公室打卡，混到中午就溜回老街。

    有时候带点吃的，有时候空着手回来，但不管怎样，艾米总是在屋里等着他。

    晚上，两个人就挤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小床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
    艾米给他讲那些奇葩的客人，讲这条老街上的各种八卦；杰克给她讲自己以前在街上当城管的糗事，讲自己被尽职委员会罚得倾家荡产的悲惨经历。

    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睡着了，有时候没睡着就再做点别的事。

    嗯，杰克现在最痴迷的事情。

    杰克渐渐发现，自己好象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他都是一个人在混。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睡觉，一个人对着那几亩租出去的地发愁。橡木酒馆的热闹是别人的，他只是去蹭个热闹，蹭完了还是得回到那个冷清的出租屋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每天睁眼，身边有个人。

    闭眼，身边还是有个人。

    不用花钱，不用算计，不用提防谁坑自己。

    艾米从来不问他钱的事，也不嫌弃他穷。她只是笑眯眯地招呼他吃饭，拉着他聊天，然后在他窘迫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给他一个台阶下。

    杰克有时候会想，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，好象也不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约定的一周时间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。

    那天早上，杰克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。

    他一个激灵坐起来，瞪大眼睛看着那扇破窗户里透进来的明晃晃的光，脸色瞬间白了。

    “坏了坏了坏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太阳怎么都爬那么高了，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。”

    他手忙脚乱地往床下爬，一边爬一边嚷嚷：！今天发薪日！我要去签字领钱！要是错过发薪的时间可就完犊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可不就得完犊子么，本来就只剩几个铜币了，要是这个月没领到钱，他下个月都没法活了。

    艾米被他吵醒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就看到杰克光着膀子在床边乱转，裤子穿了一半，腰带在地上拖着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啊！”

    杰克急得满头汗：“我要迟到了！今天要是领不到钱，我这个月就白干了！”

    艾米笑着坐起来，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滑嫩的肩颈与一抹雪白，她也不在意，伸手拉住杰克的骼膊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，来，伯爵大人还能克扣你们这点小钱不成，先把衣服穿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从床上爬起来，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拿起杰克那件皱巴巴的衬衫，抖了抖，然后踮起脚尖，帮他套上。

    杰克愣住了。

    艾米的手指很软，她帮他扣好衬衫的扣子，从最下面一颗一直扣到领口，然后又拿起那件外套，帮他披上。

    “抬骼膊。”

    杰克下意识地抬起骼膊，艾米把袖子套进去，转到前面，帮他理了理衣领。

    她站在他面前，两个人离得很近，近到杰克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。

    艾米低着头，认真地帮他系着外套的纽扣，一边系一边说：“急也没用，反正已经迟了，还不如把衣服穿整齐，体体面面地去。发薪日嘛，得有个好心情。”

    她系完最后一颗扣子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啦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条腰带，帮他围在腰间，仔细地系好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拿起那把左轮，插进他腰间的枪套里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去吧。”

    杰克站在原地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整整齐齐的衣服，又看着艾米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没人这样帮他穿过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