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轿车重新启动,朝千金楼的方向驶去。
时织织坐在裴云扬身边,心里却乱成了一团。
金婉仪和陆清晏来了。
陆清晏来了。
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张苍白清隽的脸。
面对陆清晏,她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,没来由得,就像老鼠见着猫一般,让她手足无措的慌乱。
他的一举一动都不顾伦理,尤为放肆,寻常的仁义道德根本约束不了他,偏偏还是读书人出身,行事却像个不通人事的野兽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想碰她便不管不顾地伸手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。
想起那一晚,时织织的眼眶便红了。
她只感觉自己周遭全是如狼似虎的眼睛,裴云扬也好,陆清晏也好,一个个都盯得她死紧,好像下一秒要将她生吞活剥了。
车停在那栋中西合璧的三层楼宇前,门口早已候着两排穿着制服的侍者,见督军的车到了便齐刷刷地鞠躬。
裴云扬先下了车,然后绕到车门另一头,主动为时织织打开车门,带着她走进了那扇旋转的玻璃门。
包厢在三楼,领路的侍者推开那扇雕花木门,门内是一间极为雅致的房间。
第一眼便看见金婉仪,她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,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脊背挺直,姿态端庄。
而她身边,陆清晏正端著一盏茶,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长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器。
听见门开的声响,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时织织身上,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,“夫人,你来了。”
话一出,全场呆愣住。
第190章 饲妖(34)车队驶离夜总会,裴云扬靠在座椅上,一只手搭在窗沿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车窗边框,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副官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,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,语气里压着愤懑。
“督军,那老狐狸分明是托词,人怎么可能跑了?在他钱爷眼皮子底下丢了,还能找不到?他就是不想交,想在您面前耍架子,真是好大的胆子。拿些小小的利润出来就算了?要我说,干脆毙了他算了。”
裴云扬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。
他说,“我大可以现在就进去毙了他,可毙了他之后呢?他手下那些堂口、商行、盘根错节的地方关系,谁来接?你能接吗?”
副官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
裴云扬继续说了下去,“钱冲贪归贪,但江城能如此欣欣向荣,少不了他们这几个大头从中运作。倘若我不能一口气吃下,那就会崩盘,硬吃只会噎死自己,与其这样,倒不如合作。他主动交出来的那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就是答案,能不能继续从他那儿敲出东西,得看我们的本事;他选择不交出唐瑾,也是在等著看我们的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像是这句话只说给自己听。“更何况,我的目标从来不止一个江城,犯不着在一个钱爷身上折了我的耐心。”
副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时织织坐在裴云扬旁边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方才钱爷那番话她听得云里雾里,两方你来我往地拉扯,字面上说的是生意与合作,可字缝里藏着的分明是刀光剑影。
直到最后,她才后知后觉地拼凑出一个事实,昨晚唐瑾勾结钱爷夜袭督军府,而她就在府中,却毫无察觉。
这怎么可能?
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镜中人,那个用着她的脸、神态与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的东西,拥有着她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莫非它就是老者口中的妖?如果真的是它盯上了自己,她还能安然离开吗?
“织织,织织。”
裴云扬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,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。
她回过神,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他正歪著头看自己,手肘撑在车窗边框上,背着光,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滤进来,落在他的肩头和侧脸上,柔和了锋利的轮廓。
阴影下,那双向来看谁都带着几分审视的黑眸似乎也温柔了下来,含笑看着她,满眼的深情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,一整天心不在焉的,在想什么?”
时织织垂下眼,没有接他的话。
方才在夜总会,他当着钱爷的面介绍说她是他的未婚妻,那句话他说得自然,听在耳朵里却像是一记响铃,敲醒了她。
果然如此,她被看上了。
陆世安的事才刚刚过去,她从一座牢笼里逃出来,现在又进了另一座。
裴云扬比陆世安更年轻,更有耐心,也更有权势。
她该怎么离开?
又或者说,她真的能离开吗?
时织织认真思索的时候,下意识地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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