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晴夹着电脑从研究室出来，右手还捏着论文框架的打印稿，左手腾出来给苏言回了条消息，说晚上去吃莲藕排骨汤。

    走到食堂二楼的时候，她注意到前面几个端着餐盘的女生扭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黏了两秒才移开。

    陈婉晴没在意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电脑支在餐盘旁边，一边吃饭一边对照章教授的批注改第四章的过渡段。

    隔壁桌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，断续续飘过来几个字眼。

    “就是她吧？”

    “长得还行，没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陈婉晴抬起头，那几个人立刻转回去继续吃饭，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。

    手机在桌上连震三下，赵琳的消息弹出来，第一条是截图，第二条是语音，第三条只有四个字：“你先别慌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点开截图，屏幕上是校园匿名区的帖子，置顶加精，红色标签刺眼地挂在标题旁边。

    标题写着：章门新晋师妹的真面目，脚踏两条船的学术媛实锤。

    正文第一张图就是上次图书馆门口的那张照片，角度被裁切过，只剩她蹲在李鸣面前抓着他袖子的画面，配文写着“公开场合亲密肢体接触”。

    第二段提到了何嘉树送笔的事，但叙述被扭曲成“收了博二师兄的万宝龙定情信物后又与另一位男同学公开暧昧”。

    评论区已经翻了一百多楼。

    “研一就这么会玩？佩服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章教授对她推进这么快，原来是有人在后面铺路啊。”

    “脚踏两船算什么，人家走的是学术捷径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盯着屏幕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，餐盘里的筷子滑下来磕在碗沿上，手机从指缝里滑出去，屏幕朝下摔在地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周围几个人同时扭头看过来。

    陈婉晴蹲下去捡手机，手抖得厉害，屏幕没碎，帖子还亮着，评论数跳到了一百四十七。

    赵琳的语音还没听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：“你在哪？我过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打字回复，拇指按了三次才拼对一个“食”字。

    “食堂二楼。”

    赵琳的回复只隔了八秒：“别动，我三分钟到，什么都别回复，什么都别删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把手机攥在手里坐回座位上，对面经过的一个男生看了她一眼，那种打量的目光带着一种她从没经历过的审视。

    不，是审判。

    三分钟，赵琳端着她的水杯从楼梯口跑过来，帆布鞋踩得咚响，到了面前一把抓住陈婉晴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走，换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被她拽起来，电脑和打印稿胡乱塞进书包，两个人快步穿过食堂走廊，进了旁边教学楼的一间空教室。

    赵琳反手把门带上，拉过两张椅子，按着陈婉晴坐下。

    “手机给我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递过去，赵琳打开录屏功能，从帖子正文到评论区，一条一条往下滑，每翻一页就截一张图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他们说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别管他们说什么。”赵琳头都没抬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又快又稳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固定证据，帖子随时可能被删，删了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咬着嘴唇看她操作，后背贴着椅背，脊柱僵得像根铁棍。

    赵琳录完正文和前两百楼的评论，又点进发帖人的主页截图，果然还是那个小号，注册时间比上一次更新。

    “两个帖子同一个套路。”赵琳把手机还给她，“第一次试水带节奏，第二次直接点名开大，这是有预谋的组合拳。”

    “是何嘉树？”陈婉晴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照片角度是图书馆西侧台阶对面的香樟树方向，那天我回复印室的时候路过那片，没有监控。”

    赵琳食指点着桌面，大脑急速运转。

    “能知道你们在图书馆门口讨论标题的人不多，能精准避开监控拍到那个角度的人更少。”

    陈婉晴想起那天确实有人从台阶上走过，撞了她肩膀，咖啡泼了李鸣一身，然后呢？

    然后她蹲下来给李鸣擦袖子。

    就是那个画面被拍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只是帮他擦咖啡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赵琳捏了捏她的肩膀，“但照片这东西断章取义最容易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
    教室门被推开，李鸣站在门口，校服外套拉链都没拉，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八百米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况，视线落在陈婉晴红着的眼眶上。

    “你也看到了？”赵琳问他。

    “刚才同学转给我的。”李鸣走进来，把门重新带上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“评论区有人开始扒你的课题组信息了，说你走后门拿的章老师核心课题名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