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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,又拿出一张继续擦。
“那笔钱花在养你身上了。”
“十五岁的孩子,在你家住了三年,能花掉五十万?”
“吃饭要钱,上学要钱,生病也要钱,你当年身体差,我们带你去过多少次诊所,你都忘了?”
“每次诊所收费的单据我都留着,最多的一次是八十六块。”
陆知意把包放到腿上,身体朝椅背靠了些,借此抵住腹部翻涌的疼。
“你们让我住储物间,冬天只给一床旧棉被,交不起学校午餐费时,是班主任替我补的钱。”
“那几年我既要学习,又要给你们做家务,还吃最差的饭,导致我现在胃一直很差。”
陆建国避开她的注视,低头拨弄茶壶盖。
“家里条件不好,谁都过得难,那些年我们也尽力了。”
“是吗?那我爸妈的房子呢?”
陆建国拨动壶盖的动作停了。
“什么房子?”
“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。”
陆知意捕捉到他脸上的慌乱,苏言昨晚的反常与那通凌晨电话一同挤进脑中,她没有追问,只将这句话留在录音里。
“我十八岁离开陆家以后,你告诉我房子已经抵债,连钥匙都没有留下。”
“本来就抵债了。”
陆建国急着接话,茶壶盖被他按得磕碰壶口。
“你父母当年欠了不少钱,车祸以后全是我去处理,那些债主天天堵门,你一个孩子知道什么?”
“债主是谁?”
“过去那么多年,我去哪里给你找名字?”
“抵押手续呢?”
“早没了。”
“哪家机构办的抵押?”
“……知意,我们今天谈玉佩,别扯别的。”
陆建国将茶壶往旁边推开,身体探过桌面,语气里多了催促。
“你现在事业有成,三十万对你算不上难事,成杰却等着这笔钱结婚。”
“他是你唯一的堂哥,将来你遇到事情,身边也得有个娘家人替你说话。”
“我没有娘家人。”
陆知意把风衣领口拢好,胃药留下的苦味还在喉咙里翻涌。
“从我们签下协议那天起,我就没有了。”
大伯母将玉佩拍在桌面上,兰叶纹与木面碰出轻响。
“行,既然你不认亲戚,就按买卖谈。”
“三十万现金给我,玉佩给你。”
大伯母重新抓起茶杯,杯沿贴住玉面。
“下午三点已经到了,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”
“玉佩先交给我保管。”
“你当我傻?”
“那就去银行保险柜交易,钱和玉佩同时交割。”
“只能在这里。”
“你怕监控拍到?”
大伯母的脸色垮了下来,茶杯朝玉佩又靠近了些。
“陆知意,你别逼我。”
“你偷了我母亲的遗物,藏了二十二年,又拿它向我索要三十万,到底是谁在逼谁?”
“我就问你给不给!”
杯底磕在玉面边缘,陆知意撑住桌角,另一只手慢慢伸向包。
她可以先把玉佩拿回来。
转账记录和录音都在,钱还能追,人也能告,可母亲留下的东西经不起这只杯子再落一次。
陆建国见她摸向包,赶紧接过妻子手里的茶杯。
“这就对了,钱财都是身外物,玉佩却只有这一块。”
“你把钱给成杰,今天的事到此为止,我们保证以后不再找你。”
“你们的保证,我听过太多次。”
陆知意把包放桌面上,始终没有递出去。
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她的腿,通话还没有断,导航声早已消失,只剩车辆停稳后的一阵轻响。
苏言到了。
她闭上眼。
“早答应不就行了,非要闹成这样。”
“快把钱给我。”
“陆知意,你听见没有?”
反锁的木门外传来敲门声,大伯母立刻抓住玉佩,朝门口喝道:“谁啊,这个包间有人!”
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,锁舌卡在门框里,没有打开。
陆建国站起来,走到门边问道:“服务员吗?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
大伯母将玉佩塞进衣兜,催着陆知意把包给她。
“快给我,别管外面。”
木门发出沉重的撞击声,门框跟着晃动,挂在墙边的价目牌掉下来,砸在地板上。
大伯母朝后退去,手紧紧捂着衣兜。
“谁在外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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