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办法对付他们。”

    维林看着眼前这个略带疲态的少女。

    从错锚港到王都，最快的船换最好的马，也要好几天。

    她一定是在自己租下百花大厅的消息传出去时，就动身了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，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的计划。

    “我在错锚港，跟码头和市场里的那些行会，打了十年交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早就料到你会碰壁。”

    维林承认了判断失误。

    “我低估了行会对底层成员的人身控制力。

    他没有隐瞒自己原本的打算。

    “这场招募会，本来也不是给他们准备的。它是一个诱饵，用来吸引另一个更重要的人。”

    卡洛琳晃动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弧线。她抬起眼，露出好奇。

    “哦？谁有这么大的分量，值得你布下这么大的局？

    听完后，卡洛琳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随后，一抹真正的笑意在她唇边绽放开来，带着几分激赏。

    ”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，象是在品味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。

    “这个想法——很大胆，也非常精妙。”

    她饮下最后一口酒，然后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但目前这个效果，可能换不来他对你的正面印象。”

    “王都的行会存续时间，甚至比海地公国的创建时间还要早！”

    她走向大厅中央，环顾着这片华丽而空洞的空间。

    “在这里，一个工匠，他的身份首先是石匠协会的成员”，其次才是他自己。他的手艺传承、他的人脉圈子，甚至他儿子将来能不能当学徒，全部都绑在行会这艘船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用几枚金币，就想把人从一艘大船上挖走？他们当然不会信任你。”

    行会，早已不是单纯的商业组织。

    它是利益、传承、地方荣誉和地下暴力的集合体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这个计划也不是一无是处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，你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。现在整个王都的上层圈子，都在讨论那个来自灰沼领，办了场失败招募会的男爵。”

    “从现在起，这里由我接管。”

    卡洛琳转过身，看着维林。

    “想砸开这块铁板，我们得换个地方下锤。”

    维林问：“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魔法学院。”

    卡洛琳说出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维林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鼻梁上虚扶了一下。

    灯下黑啊！

    他前世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研究院和大学，里面的资源、学派、师徒、同门之间的弯弯绕绕，他再熟悉不过。

    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，学院的确很难团结一致！

    “行会是铁板一块，因为他们的利益高度统一。但学院不是。”

    卡洛琳的声音带着冷笑。

    “这里充满了学术流派的斗争。研究元素塑形的，看不起专攻附魔炼金的。导师为了争夺一个稀有的实验材料，会动用一切手段打压竞争对手。有天赋的学生因为出身平民，被贵族子弟排挤，被导师窃取成果的事情，每年都在发生。”

    维林看着眼前这个运筹惟幄的女人，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“这确实是个更好的切入点。”维林由衷地说道，“不过，你怎么这么快就想到了破局之法？”

    “错锚港曾经有灰海湾最大的船匠行会，他们控制了所有码头和船坞，没人敢绕开他们。”

    卡洛琳的眼神忽地变得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“后来，我找到了一个被行会排挤了大半辈子的老船匠，给了他一个属于自己的船坞，还有充足的资金.....

    “不到一年，我再也看不到那个船匠行会了。”

    她露出自信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复制这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步，找到一个在学院里有真才实学，但备受排挤的法师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步，用金帆商会的名义，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。金钱、资源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实验室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步，”卡洛琳的笑容带着一丝戏谑，“利用我的宣传渠道，把他包装成一个为了追求学术理想、不惜与僵化体制决裂的英雄。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想要有所成就，不用非把自己拴在王都。”

    一个生动的故事，远比一场只有金阳的招募会更有煽动力。

    这个故事，也一定会传到特里斯坦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卡洛琳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，她绕着桌子，来回走着。

    “里奥，现在是魔法学院的学生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维林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