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看到攫取权力的捷径。”

    维林将刀叉轻轻放下。他看着自己的叔父，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他们摆在台面上的理由。那么，藏在桌子下面，真正的理由呢？”

    莱曼与他对视，那张总是充满了算计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疲惫。

    “真正的理由————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在灰沼领推行的一切。那该死的绩点制度”，用数字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，而不是血脉和出身。还有那个公民权赎买法案”，让泥腿子可以通过劳动获得自由民身份，甚至拥有土地。这些东西，在他们眼里，比帝国军队还要可怕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是异端邪说。”莱曼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它们在从根基上，挖空整个贵族阶级的统治合法性。他们害怕，如果一个由你这样的异端”统治的伯爵领出现在公国，会成为一个模版，一个会传染的瘟疫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他们必须阻止我。”维林总结道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莱曼点头，“我联合了所有能联合的独立派贵族，也争取到了一些中间派的支持。但是，铁壁侯爵在军中的影响力太大了，他一个人，就几乎能代表整个公国陆军的意志。议会陷入了僵局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维林轻轻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监视。

    从他踏入王都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感受到了。来自不同方向的，隐晦的窥探。有帝党的人，有教会的探子，甚至可能还有议会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等，等他会如何应对这个僵局。

    是去议会与那些老牌贵族唇枪舌战？还是去拜访各方势力，用利益进行游说？

    这些都是对手为他缺省好的战场。

    “叔父。”维林开口。

    “恩？

    ”

    “议会那边，你继续和他们周旋。保持压力，让他们以为我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那里。”

    莱曼不解地看着他。“那你呢？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一些情报。”维林说，“—些————看似无关紧要的情报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走到书桌前，取来纸笔，迅速写下一封短信。他将信纸折好，装入信封，用火漆封缄。

    “把这个，交给莉莉娅。”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，在奥德利侯爵夫人府邸的一间偏厅里，莉莉娅展开了信纸。

    信上的内容很简单，没有问候，直入主题。

    “王都近期，除政治外，贵族圈内最引人注目之事为何？无论传闻、宴会、或某位大人物的归来，皆需详述。”

    莉莉娅看完信，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兄长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那些人尽皆知的消息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，将最近一个月的见闻在脑中过滤。

    铁壁侯爵的孙子举办了盛大的成年礼，财政大臣又买了一处新的庄园，永辉教会的大主教宣布要进行一次全城范围的祈福仪式————这些都不是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个名字跳进了她的脑海。

    一个最近在贵妇们的茶话会上被偶尔提及，却又总是被迅速带过，仿佛有什么禁忌的名字。

    帝国皇帝的表弟，曾经的帝国之星，却在不久前返回公国，之后便离国远游，销声匿迹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不久前，这位亲王殿下低调地回到了王都。

    没有欢迎仪式，没有官方通告。他就那么安静地回来了，住进了他那座尘封已久的亲王府邸，不见任何外客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。

    莉莉娅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快速滑动，将关于这位亲王的一切，包括他的身世，他与帝国的恩怨，以及他异常离开帝国的事情，尽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来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了。”莉莉娅将信件封好，派心腹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当莱曼伯爵看到莉莉娅的回信时，脸上满是困惑。

    “威兰德尔亲王？维林，你想做什么？”莱曼将信纸拍在桌上，语气里满是费解，“这位亲王殿下的处境很尴尬。他空有王室血脉和崇高地位，但手上几乎没有任何实权。他回到王都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府邸，拒绝了所有的社交拜访，摆明了谁的队也不想站。”

    莱曼加重了语气：“他更不会为了一个男爵的册封，去和铁壁侯爵正面对抗。”

    维林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脑中，正在快速思考。

    铁壁侯爵代表旧贵族与军方的利益，他们的力量根植于“血脉论”和“传统秩序”。

    自己代表的是“知识理性”和“新兴力量”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关于价值观的冲突，在现有的规则框架内，不可能有调和的馀地。想要获胜，就不能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去玩。

    皇帝的表弟，还拥有王室血脉，突然回归王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