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三十九章 铸脊立心  长街旧梦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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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待赈灾功成,么满堂亲送你入紫荇书院修文养性,来年冬至,讲武学堂开科授业,你即赴堂习兵韬,砺将略——他日封侯拜将,成就伟业。”

    杨树林双手接过,兵符入手微沉,却似有暖流自掌心直抵心口。他抬头,目光扫过观澜亭中的每一张面孔——周飞的激赏、朱鸭见的期许、金鹅仙的欣喜、杨万里与李五的托付……

    最后,落在那十三章尚带淤青,却已挺立如松的少年脸上。

    他未多言,只将兵符高举过顶,朗声道:“今日之誓,不为功名,不为权柄,只为大江安澜,百姓枕席!”

    话音落,暗河深处,忽有游鱼跃出水面,银鳞一闪,复又没入幽碧。观景亭铜铃,无风自动,叮咚——叮咚——叮咚。

    如鼓点,如心跳,如大地深处传来的,一声悠长而坚定的应诺。

    众人归返至五洲酒楼正厅,已是子夜。

    正厅中央,香案肃穆如铁铸。

    三柱高香,粗逾儿臂,通体乌沉如墨玉凝成,外裹暗金云纹纸衣,金线游走似潜龙隐迹;燃时寂然无声,唯青烟初起便生灵性。

    袅袅直上,破空贯梁,凝若实质,聚而不散。

    盘旋回绕间,恍见青龙腾渊而出,云气为鳞,烟霭作爪,首尾隐现与氤氲深处,吞吐之间,满室生寒而肃穆自生。

    香案之后,一尊黑檀木雕关羽神象端坐莲台:丹凤眼微阖,卧蚕眉如墨染,五绺长髯垂至腹前,左手按膝,右手轻抚青龙偃月鞘。刀未出鞘,寒意已透木理,仿佛千载忠义之气,尽凝于此一寸檀心。

    周飞肃立香案左首,玄色锦袍垂落如墨,衣袂未扬,步履无声。

    五洲酒楼王大厨执司仪牌立于右首,青布直裰,手持黄绫卷轴,声如古磬:“吉时已至,香堂开启——焚香!”

    火舌倏然攀上香脚,三柱高香齐燃,爆起细碎金星。青烟如挣脱束缚的灵蛇,骤然腾涌而起,旋即弥漫全厅,浓而不滞,轻而不散。

    烛影在烟霭中摇曳生姿,光晕浮沉明灭,整座厅堂恍若悬于云海之巅,虚实难辨,肃穆自生。

    忽闻环佩轻响,珠帘微漾,么满堂副堂主栾四娘踏烟而至——体态丰盈却不失矫健,腰如束素,步若踏风,面若银盘映月,眉似远山含黛。

    眼角微扬处自有三分英气、七分风韵;一袭墨蓝劲装裹身,袖口暗绣金鳞,走动间衣袂翻飞如翼,既见江湖淬炼的筋骨,又藏岁月沉淀的从容。

    她立于中央,声如裂帛,清越贯耳:“杨树林开香堂的第一道程序:沐浴斋戒!”

    王大厨缓步上前,捧一方青石净盆,内盛清水,浮三片新采桂叶,叶脉尤带晨露。

    杨树林与十三太保早已肃立成列,身姿如松,气息如渊。不执巾,不持器,唯以赤手掬水——掌心相叠,指节相触,腕脉相衔,水流自前一人掌中倾泻而下,复流入后一人掌心,绵延不绝,宛若一条无声奔涌的活水之链。

    水过手,非止涤尘,实为血脉之印证:掌温相渡,水息相融,气机暗通,恍见同根所出,同源所生之象,无需言语,已铸铁血同心。

    及至终章,王大厨捧起素陶青釉碗,碗中泉水映烛火灯影,澄明如镜。

    众人依次附首,唇不近碗,齿不沾没,唯以舌尖轻点水面——一点即离,涟漪微起,细如蛛丝,却似叩开一道无形之门。

    霎时间,万籁俱寂,唯见喉结吞咽缓缓滑动,如松针承露,沉稳而庄严。

    那水入喉,清冽沁骨,非流于表,直透肺腑;浮躁尽褪,杂念全消,仿佛五脏六腑皆被山涧初雪洗过一遍——通体澄明,神思朗澈,恍然照见本心如镜,不染纤尘。

    香烟袅袅,青灰如雪,自梁间簌簌垂落,恰似时光凝成的细尘。

    沐浴斋戒已毕,蓑衣未染纤尘,杨树林立于堂前,眉宇沉静,脊骨如松,一身凛然之气,已悄然淬炼成刃。

    栾四娘踏步而出,红绸束发,大声说道:“开香堂,第二道仪程:杨树林,参拜祖师爷!”

    鼓声未起,钟音先至——低沉三响,震得檐角铜铃轻颤,香炉中一柱紫檀倏然腃起笔直青烟,直贯梁心。

    周飞缓步登阶,玄色长袍拂过九级青石,足音无声,却似重逾千钧。立定关帝神位之前,他目如寒星,声贯穹顶:

    “杨树林,对祖师爷关圣帝君,行三拜九叩大礼——

    一拜,天地浩然正气,充塞八荒;

    二拜,祖师忠烈魂魄,薪火不息;

    三拜,山门铁律如山,字字如钉,入骨入心!”

    杨树林应声伏身。

    一叩首,额触冷砖,青痕初现,如墨点朱砂;

    二叩首,脊线绷紧如弓满弦,汗珠沿下颌坠入砖隙,无声无息;

    三叩首,额印深了一分,气息沉入丹田,仿佛将毕生血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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