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七十八章 汤暖赴程  长街旧梦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大 中 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朱鸭见和金鹅仙人落座于饭桌时,吴红灿已将三只青瓷大碗稳稳端上木桌。

    碗沿微烫,热气如游丝般袅袅升腾,裹着老汤醇厚的骨香、米线柔韧的米甜、芹菜清冽的脆响、香菜浮于汤面的辛香、葱花爆开的微辣,还有小米辣那一星灼灼跳动的火苗。

    汤色澄黄透亮,浮着薄薄一层琥珀色油光,细看竟有金丝般的胶质在汤面缓缓旋绕;米线根根分明,半透如玉,吸饱了汤汁却不见软塌,咬下去弹牙中带柔韧,似有山泉之魂在齿间回甘。

    “灌汤米线是咱们青城山的特色饮食之一,我说了不是开玩笑,我熬制得这道汤,连向来嘴尖的拙荆苏氏都爱喝。”

    来,我们赶快趁热喝!”吴红灿一笑,眼角漾开两道温润的笑纹,围裙上还沾着一点新剁的香菜碎。

    “这汤我煨了整宿——鸡架、猪骨、三年陈火腿骨,再加一撮晒干的野生松茸和半片老腊肉皮,文火吊足十二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喝上一口汤,不是暖胃,是暖到心尖儿上——巴适得很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金鹅仙已捧碗仰头灌下半碗,额角霎时沁出细密汗珠。

    她鼻尖泛红,喉间滚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真的非常好喝啊,鲜得我舌头都打颤!”金鹅仙抹了一把鹅头汗,又风风火火去盛第二碗。

    碗底磕在灶沿发出“当啷”一声响,惊得窗台晾着的几串干辣椒都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门帘一掀,吴旭踏着晨光而入,布衫微敞,发梢还沾着露水。

    吴旭一眼瞥见满桌热腾腾的米线,朗声大笑:“好家伙!来得早不如来得巧——这碗‘醒神汤’,我可不客气了!”

    吴旭说罢便抄起长筷接过碗,三下五除二地挑起一簇米线,汤汁淋漓滴落于青砖地面,瞬间便蒸腾起了一小片白雾。

    朱鸭见正啜饮汤中浮沉的嫩芹段,忽放下碗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纸人叩瓦……这个谜,我昨夜夜不能寐,辗转反侧,反复推敲,如今脉络已通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叩碗沿,三声清越,“红灿,我们吃过这碗汤,你兄弟俩便带我去寻吴家村的村长。”

    “请他以公信之力,将当年被叩瓦惊扰的亲历者尽数请来——我要当面听他们细说当时的任何细节,做到一字不漏,一息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真相从来不藏于云雾,它就潜伏在细节的褶皱里,等待着一双不肯眨眼的眼睛去抚平它。”

    金鹅仙筷子一撂,碗沿震得嗡嗡作响:“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!昨夜那场好戏,师父您偏不让我去,今儿若再错过,我金鹅仙三个字倒过来写!”

    金鹅仙眼尾一挑,带着三分嗔气、七分执拗,九分不容推辞的认真,朱鸭见只得颔首应允。

    苏氏此时挽着袖子自里屋步出,素净蓝布衫洗得泛白,鬓边别着一支木簪,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。

    “鹅仙丫头说得对。筷我收,碗我洗,你们脚底生风去办正事。”

    “待我刷完灶后,就拿着鸭见居士所开的药方,背着吴耀兴,便下山去找王郎中,给金鹅仙抓汤药。”

    苏氏声音不高,却如青石投水,稳稳托住所有躁动,“一寸光阴一寸金,我们都要动起来,莫让晨光凉在了门坎外。”

    于是,朱鸭见、金鹅仙、吴红灿、吴旭四人整衣出门。

    院中橘猫小咕原蜷在蒲团上酣睡,毛球似的堆成一团,耳尖忽地一颤——似听见门轴轻转的微响,倏然竖立如两柄小剑。

    它睁眼一跃而起,四爪无声点地,尾巴高高翘成问号,追着四人的背影疾奔而去,爪下落叶翻飞,像撒了一路的金箔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——小咕啊小咕,你这个小咕啊!”金鹅仙回头笑唤,指尖朝它一勾,“你是跟屁虫还是尾巴狗,你怎么比小耀兴家灶膛里的火苗还黏人?”

    众人哄然,笑声撞在粉墙黛瓦上,又弹向远处青黛山峦。

    吴家村北,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静卧于银杏树影之下。

    门楣悬一方旧匾,墨书“守拙居”三字,漆色微斑,却筋骨犹存。

    吴波村长此刻就立在院中石阶上,正用竹帚扫着阶前几片银杏叶。

    她四十多岁,短发利落如刀裁,一身靛蓝斜襟布衣,腰束黑绒宽带,腕上一只老银镯随动作轻碰石阶,叮当如磬。

    吴波见吴红灿引人而来,她抬眼,目光如两泓深潭映雪,清亮、沉静、不容虚浮。

    朱鸭见脚步一顿,瞳孔微缩——他原以为“吴波”二字必属须眉,未曾想眼前这位村长,眉宇间既有山野女子的飒爽,又有掌印一方的凛然气度。

    吴波看出了朱鸭见的惊讶,她唇角微扬,竹帚往青石阶上一顿,声如裂帛:“怎么?愣着作甚?嫌我这女人当不得村长吗?”

    她目光扫过朱鸭见怔忡的脸,笑意未达眼底,却添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