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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传言,他练就的是“七探蛇盘枪”,一身化七影,势如暗涌——七身皆为实影,触之则溃堤裂岸。
保路功成之日,川中士绅联名赠匾,上书四字:“川西砥柱”。
匾未悬稳,杨树林的名字,已随岷江潮信,一夜传遍三十六州县。
保路运动之后,冬至将至,寒气初凝,杨树林负笈步入紫荇书院。
青瓦粉墙间书声琅琅,杨树林伏案习字、研读经史,在墨香与炭火交织的静夜中,悄然夯实文化根基。
武昌城头一声惊雷,清廷倾颓如朽木崩摧。
武昌起义的成功,标志着大清王朝统治崩溃,蛰伏已久的袍哥会顺势破土而出,由暗转明,由禁转彰。
江湖信义终得时代回响,草莽力量亦成历史支流。
来年立春之后,杨树林已执笔投戎,考入陆军讲武学堂。
兵书韬略浸润其心,剑影刀光淬炼其志。
两年的学堂光阴,如溪水漫过青石,无声无际却刻痕深重。
杨树林结业后赴川军任职,烽火中辗转于讨袁护国诸役:泸州鏖兵、纳溪血战、滇黔策应……
枪林弹雨之中,杨树林以智谋稳阵脚,凭胆识断机枢。
辛亥革命爆发之后,大清王朝彻底结束,时代来到了中华民国。
杨树林讲武学堂毕业以后,因理论精深、武艺卓绝,已远赴滇南陆军讲武堂执鞭授业。
那方溶铸将星的热土,正悄然将他锻造成一柄出鞘未鸣、却已寒光内敛的龙泉。
而吴家村的炊烟依旧袅袅,朱鸭见却始终没有收到,来自滇南的一纸家书。
不是杨树林忘记了鸭见老叔,而是为了防止军事机密的泄露,所有的书信往来皆被刻意中断,亲人之间都陷入一种了“音频全无”的状态。
山高水长,音信杳然。
唯有杨树林当年送朱鸭见的半枚铜板,在朱鸭见的左手掌里日日生温。
半枚残币,边缘微钝,铜色早已被岁月与指腹摩挲得温润如脂,幽光浮动。
铜板上的“即义”二字,却愈发清淅凛然。
那是杨树林在广安城里的“五洲酒楼”,在嘉陵江治水前夕,杨树林塞进朱鸭见手里的生死信物,亦是一句对袍哥会未出口的诺言。
每逢王川云踏着晨露而来,这位袍哥会么满堂的四当家,必先整衣肃容,亲至白云观前焚香三炷,再恭请“鸭见居士”,到王川云的表弟——吴红灿家入席。
酒是么满堂堂主周飞,特意让王川云从“五洲酒楼”带来的镇楼之酒——云山由春酒。
碗是吴红灿家的粗陶碗,话却是滚烫的江湖血气。
王川云非常健谈,他讲保路运动时,风雷激荡新津河畔。
他讲文武双全的杨树林,在茶馆密议时如何舌战群儒;杨树林在讲武学堂的练武场中,又是如何的一枪震八方。
他讲杨树林初入袍哥会南路军时,如何青涩莽撞;
到后来,杨树林竟能代南路军首领——侯宝斋瓢把子传令三县,字字如刀,句句带风。
朱鸭见先是端坐不动,眼神却随着王川云所讲的故事,闪铄起伏个不停。
渐渐的,朱鸭见开始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。
朱鸭见忽而喉头哽咽,热泪猝不及防滑落鬓角。
朱鸭见忽而拊掌大笑,掌声惊飞了檐角麻雀。
朱鸭见忽而猛然拍膝,震得饭桌上酒碗轻跳。
朱鸭见忽又蹙眉低叹:
“龟侄儿啊,你在他乡还好吗?”
“刀剑无情,枪炮无眼,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。”
朱鸭见的那声“龟侄儿”,不是责备,是疼到骨缝里的牵挂,是骂里裹着蜜、怨中含着光的叔侄情。
酒尽人散,朱鸭见竟然跟跄归观,步履如踏浮云。
他跌跌撞撞的躺上竹榻时,唇齿间仍然喃喃不休:
“龟侄儿……龟侄儿……我的好龟侄儿啊。”
朱鸭见的呼唤声渐微,终入酣眠之中。
翌日晨起,他的枕巾湿透了半幅,像洇开了一小片未干的旧年春雨。
江湖上从不沉默。
杨树林的名字,早已随马帮驼铃、茶船号子、报童清嗓,在西南七十二州口耳相传。
他是讲武学堂最年轻的教习,是学生口中“讲兵法如说家常、演枪术似舞梨花”的杨先生。
杨树林更是袍哥暗语里,那一道不肯熄灭的“即义火种”。
朱鸭见每次听闻王川云带回来的消息时,便象个孩子似的,开心的仰面一笑。
朱鸭见眼角的褶皱里盛满了骄傲,仿佛那束光,原就出自他亲手点起的灯芯。
可英雄的石碑,总在热血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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