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一十章 孤掌定村  长街旧梦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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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视线由模糊渐至清淅:

    张玲通红的眼框,苏云绷紧的下颌线,龚坤青筋暴起的手背,陈红波咬破的嘴唇……

    还有被三人死死摁在雪地里、嘴角淌血、眼神却淬着毒火的朱鸭见。

    吴波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如剑,直指三人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给我住手。”

    吴波声音不高,却象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。

    张玲的手僵在半空,苏云的拳头悬停三寸,龚坤与陈红波同时松劲。

    朱鸭见趁机猛挣,竟然弹身而起,跟跄着朝山上疯跑,灰鼠皮袍在暮色里翻飞如一只濒死的秃鹫。

    “朱鸭见,你他妈的给老娘站住。”张玲怒喝。

    吴波却缓缓坐起身来,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,轻轻地按在后脑伤口上。

    鲜血很快洇透帕面,吴波却恍若未觉,只盯着朱鸭见消失的雪径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让他走。”

    张玲急道:“表姐,我们不能放过这个伪君子。”

    假如他今天逃跑了,我们以后抓不到他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逃?”

    吴波忽然低笑,笑声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他逃得掉么?”

    吴波慢慢的站起身,玄色袍角拂过雪地,沾满泥污与血渍:

    “本来我是想下山寻求官府帮助破案,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,我们这就回村。”

    风,骤然止息。

    她转向张玲,眼神锐利如初:

    “玲儿,我的头有点晕,请你们搀扶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张玲怔住,突然放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吴波虚弱的说道:

    “傻丫头,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,你们快点扶我回到村里,我感觉我快要站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一个预感,我觉得刚才害我的那个人,就是在水里投毒的真凶。”

    山风骤起,如一只无形巨手撕开天幕。

    最后一片残云被卷得粉碎,倏忽间消散于墨色穹顶之下。

    雪花,便在此刻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飘,而是坠;

    不是柔,而是凛。

    细密的雪粒裹着寒气,劈头盖脸砸向大地,仿佛天空在无声地倾泻某种肃穆的判决。

    山路变滑,越来越难以行走。

    吴波伏在四条臂膀撑起的人桥上,身形佝偻如折枝,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。

    四人默然前行:

    苏云咬紧牙关托着她的后颈,张玲表妹用脊背承住她的腰腹,陈红波和龚俊,一前一后架着她的双腋。

    脚步深陷、喘息凝霜,在黢蒙特内哥罗道上踏出四行歪斜却执拗的足迹。

    雪愈密,路愈暗,唯有他们呼出的白气,在冷冽中倔强升腾,连成一条微弱却未断的命线。

    吴家村,就蛰伏在半山腰里。

    而吴家村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风雪如刀,割裂了山野的寂静。

    五道身影在村口蜿蜒小径上艰难挪移,脚下积雪深没脚踝,每一步都似踩在冻硬的棉絮里,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吴波面色苍白,她的后脑勺凝固着暗红血痂,呼吸仍带着劫后馀生的微颤。

    可她的那双眼睛——沉静、清亮、锐利如淬火寒星,早已悄然褪去了惊惶,重归村长该有的定力与分寸。

    她轻轻挣脱了四人的搀扶,身形微晃,却执意挺直脊背,朝着张玲、苏云、龚坤和陈红波四人,深深一躬。

    大雪簌簌落于她肩头,像无声的祭奠,又似天地为她加冕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事情,谢谢你们。”

    吴波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字字清淅,“若非你们及时赶到,我已经坠入断崖,粉身碎骨了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侥幸未被那人拖下悬崖,他将我击晕弃于雪野,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夜里,任何人都撑不过两个时辰,都要找阎王爷报道去了。”

    吴波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张写满后怕与关切的脸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、极韧的笑意:

    “我再次感谢你们,是你们的手,把我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份恩,吴波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张玲眼框霎时红透,一把托住吴波手臂,哽咽难言。

    尽管张玲的指尖冰凉,她却攥得极紧,仿佛怕一松手,表姐就会被风雪卷走。

    “表姐……”

    张玲的声音发颤,“朱鸭见那个伪君子,他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,丧尽天良的事情呢?”

    “他本是一个外乡人,我们吴家村却待他如上宾,逢年过节都要给他送腊肉、送肥油、送新米。”

    “就连旧的吴氏祠堂,都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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