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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创口深可见骨,边缘翻卷,血痂凝如黑釉,却因风雪严寒,竟被冻得僵硬如壳,血流暂止,实乃侥幸之极。
“乖乖,我的老天爷……”
朱鸭见倒吸一口冷气,指尖微颤:
“吴波村长的伤口太深了,幸好是在寒雪天气,被冻住了外壳,若是在暑月,这血早就流尽了。”
朱鸭见直起身子,神色凝重,“此伤非同小可,须以桑白皮线缝合肌理,再敷桃花散敛血生肌,外覆花乳石散祛秽消毒。”
“这三者缺一不可,否则溃烂必生,而且性命堪忧。”
朱鸭见略一思忖:
“吴小生郎中家中备有此三味药,他最擅长的手艺,就是给伤口缝合的针线之术。”
“吴小生家距此不过半炷香路程,我这就去请他。”
朱鸭见话音未落,人已起身,袍袖翻飞。
“鸭见居士,你给我站住。”张玲一声断喝,清越如裂帛,震得梁上尘簌簌而落。
朱鸭见愕然顿步,回头望去,只见张玲面色沉肃,眼神如淬寒铁。
“请吴小生之事,不必劳烦您鸭见居士。”
张玲侧首示意,“苏云,你现在就去请吴小生,来给我表姐缝合伤口。”
苏云应声而起,身影已如离弦之箭,撞开观门,没入夜色。
朱鸭见怔在原地,满面茫然:
“玲妹子,您这是……?”
张玲却未答,只缓步上前,目光如探针,一寸寸扫过朱鸭见的眉宇、鼻梁、下颌……
最后,张玲的目光,定格于他墙上悬着的那只旧葫芦上面。
葫芦漆色斑驳,葫芦嘴缠着褪色红绳,静静的挂在墙上。
“鸭见居士,你腰上的酒葫芦呢?”
张玲问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。
朱鸭见一愣,本能抬手指向墙上:
“喏,酒葫芦在那儿挂着呢。”
“你去给老娘拿过来。”
“啊?”朱鸭见彻底懵住,“玲妹子,你今晚是怎么了?你是想喝酒吗?”
“我记得妹子你从来不沾酒啊……”
“哦,我知道了,莫非你是想要借酒,替吴波村长清洗创口?”
“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,因为吴小生片刻即至,他最擅长的就是清创缝合,他有专门清洗伤口的药水,咱们何必……”
朱鸭见话未说完,他已下意识的取过身边的木箱子,探手取出一柄乌木柄剃刀,又摸出了一把银剪——刃口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冷光。
“哎哟喂——”
龚坤与陈红波如两道黑影倏然扑上,一左一右钳住朱鸭见的双臂,反拧至背后。
朱鸭见猝不及防,腕骨剧痛,忍不住失声呼痛。
“住手!”吴波厉声喝止,声音虽弱,却如金石掷地,“你们赶快松开!快松开鸭见居士!”
二人一凛,在面面相窥之下立即松手。
张玲却已闪电般扣住朱鸭见左手,猛地一翻。
只见朱鸭见的左腕内侧赫然一道旧疤,深如刀劈,蜿蜒如蜈蚣,皮肉翻卷处泛着陈年淡白,边缘却异常齐整,绝非野兽撕咬或跌撞所致。
张玲呼吸一滞,随即松手,朝龚坤、陈红波轻轻颔首。
二人垂首退开,脸上浮起惭愧的神色。
朱鸭见揉着酸麻的手腕,满脸错愕:
“玲妹子?”
“你们……为何突然如此?”
“你们又为何见了这疤,反倒又对我客气了……”
朱鸭见目光扫过三人低垂的头,又转向吴波,满眼困惑。
吴波望着朱鸭见,眼中温润如春水初生,唇边浮起一丝疲惫而宽和的笑意:
“鸭见居士,您不要怪他们。”
“是我今天下午的下山途中,迎面遇见了一个……和您一模一样的人。”
吴波的声音渐沉,烛火在她眸中摇曳:
“他有一张跟您一模一样的脸,就连您说话的腔调、捻须的习惯,都分毫不差。”
“他本来是要回吴家村的,他得知我下山的目的,是寻求官府来吴家村破案的时候,便调转方向,要陪同我一块去。”
’我两行至到‘断魂弯’的时候,他趁我不备,居然捡起一块石头,狠狠砸向了我的后脑勺。”
“若非张玲他们及时赶到,我早已经被他拖下悬崖,尸骨无存了。”
吴波抬眸,目光澄澈而郑重:
“所以他们刚才见您取出剃刀银剪的时候,便条件反射般的,以为是那个人又要对我行凶……”
“其实,他们防的不是您,是那个披着您皮囊的恶鬼。”
朱鸭见怔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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