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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红灿,你与耀兴刚才不是还在山脚驿站,与我挥手作别?”
“你说带着小耀兴去集市上买麦芽糖,你还要给弟妹买生活用品。”
“你叫我到吴家村后,先来鸭见居士这里喝杯热酒,静等你家爷俩归来。”
“怎地……你们倒比我先回了村?”
“不好,难道在驿站跟我打招呼的那个人不是你,而是陈永波?”
“那个人如果不是你,就糟糕了,因为小耀兴在他手里啊。”
王川云话音未落,空气骤然冻结。
吴红灿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尽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吴波村长如遭雷击,跟跄后退半步,扶住银杏树干,指节捏得发白,声音抖得不成调:
“山……山脚?川云大哥……你确定你亲眼看见了小耀兴?”
王川云笃定点头:
“千真万确!他戴着那顶虎头帽,手里攥着半块糖,还朝我晃了晃。”
“坏了……”
吴波村长喃喃,眼神涣散,仿佛魂魄已经离窍,“陈永波……他冒充红灿,骗走了小耀兴……”
“我们又被这个天杀的贼人给算计了,他拐走了小耀兴,这该怎么办啊?”
风雪呜咽,如那七个幼婴的冤魂,在众人的耳畔齐哭。
银杏古树虬枝之上,积雪簌簌滑落,砸在众人肩头,冰冷刺骨。
那行一大一小的脚印,原来是陈永波和吴耀兴所踩,此时依旧静静的躺在冰天雪地之中。
众人还在搜寻假扮成朱鸭见的陈永波时,没曾想到狡猾的陈永波,早已悄然的调转了方向。
陈永波又易容成了吴红灿的样子,将刀锋,对准了最柔软、最不可设防的稚嫩咽喉。
雪落无声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吴红灿突而从人群里跟跄奔出,朝着吴家老宅疾驰而去。
天色已经彻底亮了,朔风卷着碎雪扑打在了吴红灿的脸上,像无数细小的刀子。
吴红灿不是在跑,他是被绝望推动着走,被一种近乎撕裂的直觉拽着,冲上了盘山石阶。
吴红灿的身后,金鹅仙、吴波村长、张玲、吴小生郎中,甚至刚赶来的王川云等,一众人踏雪疾追,靴底碾过冻硬的苔痕,喘息声在寂静山坳里撞出回响。
没有人敢拦住吴红灿,因为此时此刻他的那双眼睛——赤红、空洞,盛满了濒溃的疯狂。
谁都知道,此刻若谁阻拦吴红灿一步,他或许真的会一头撞向,崖边的那棵百年歪脖松。
吴红灿跑到家里,推开自家的柴门时,灶膛里炭火正旺,铁锅中清水翻滚,细面如银丝般沉浮。
吴红灿的夫人,即吴耀兴的母亲苏娜,正背对着门。
苏娜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正在用长筷轻轻搅动着铁锅里的面条。
苏娜听见门响,她侧过脸,眉眼舒展,唇角还沾着一点面粉:
“红灿,怎么你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了?昨夜……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苏娜声音温软,却象一根淬了冰的尖针,猝然刺穿了,吴红灿最后一道理智的薄壳。
苏娜絮絮道来:
昨夜先是苏云大哥急叩院门,说吴波村长在出村下山的路程中,被贼人袭击受伤,而且伤情较重。
吴波村长目前已经被苏云、张玲、龚坤和陈红波,扶至“白云观”,由吴小生郎中为吴波村长缝合伤口。
苏云受吴波村长之托付,速来催促吴红灿与金鹅仙,赶赴白云观商议捉拿贼人的事宜。
谁知,吴红灿的前脚,随金鹅仙刚出门不久,他的后脚又折返回来。
这次折返回来的“吴红灿”,分明是个假的。
那人顶着吴红灿的脸、吴红灿的声音、甚至吴红灿惯常微蹙的眉头。
他敲开了内室门,对着睡眼惺忪的吴耀兴柔声说道:
“小耀兴,你的师父鸭见居士,唤你即刻前往‘白云观’,他有要紧事嘱咐于你。”
小孩子信以为真,蹬上棉鞋便跟随着“父亲”出了门。
而苏娜当时,竟然连一丝怀疑都没有。
只因那道背影太熟悉,那语调太过于真实。
包括他伸手替吴耀兴,系围巾时候的动作,都与丈夫五年来的每个寒晨,如出一辙。
吴红灿听罢,如遭雷击,他直直的僵立在了灶台前好长一段时间,喉咙里只觉腥甜翻涌。
刹那间,所有的碎片轰然拼合:
昨夜众人在白云观中,痛斥陈永波易容成鸭见居士,对吴波村长惨下毒手之后,又潜伏在了吴家村。
众人尚在推演陈永波行踪的时候,那恶徒早已悄然脱身,又反向而行之。
陈永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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