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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翔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眼睛,如何被这方寸纸片,给浇得青烟直冒。
片刻之后,翔忽地低笑起来,笑声嘶哑如同午夜的鬼魅,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他抽出霜断,刀光乍起,素笺在刃风中,倾刻间就碎作雪蝶。
旋即反手一挥,只听“哐啷”一声,青瓷酒杯炸成粉末,酒液泼溅于墙上,如同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渡边伸手欲拉,却被翔一记肘击撞飞三步,后背重重的,砸在了雕花屏风上。
木屑纷飞中,渡边只觉鬓边一凉。
翔手中的霜断,掠过了渡边的耳际,立即削断了三缕黑发,飘落于酒渍之间。
渡边跟跄起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凿入翔的耳朵:
“千叶大人已亲自传令,将你召回。”
“你在川北擅自邀战,一路癫至广安,甚至又私毁密谕。”
“你这些所作所为,等于将黑龙会的西南布局,亲手递交到了,袍哥会龙头王江鸿的案上。”
翔顿时如梦初醒般的,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忍刀从翔的手里滑落下来,刀尖垂地,嗡鸣不止。
那一瞬,翔眼中的赤焰彻底熄了,他的瞳仁深处,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,象极了初春冻湖乍裂时,所透出的淡淡幽暗。
翔缓缓的收刀入鞘,指节泛白,肩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。
渡边清楚的明白了,那个癫狂如狼的浪人,终于疯够了,现在只留下了一个,沉默如石的执行者。
渡边带着眼神游离,步伐蹒跚的浪人翔,离开了广安码头。
翔在码头登船的时候,将手里的酒盏,狠狠摔碎在了天井青砖上,随即仰天长啸。
翔扬言他不甘心,他有机会再来广安时,依然要对罗超下生死战帖。
渡边和翔两二人来到芙蓉城时,才发现到处都有袍哥会的身影,并且到处张贴着查找翔的通辑令。
幸好两人离开广安码头,登上邮轮的时候,已经恢复好了理智的翔,他在渡边的提醒下,装扮成了普通的老百姓,翔才没有被袍哥会发现。
不过翔要折返回广安,以及前往川西是不可能了,因为袍哥会已经在芙蓉城里到处设卡,严查翔的行踪。
两人无可奈何,只有往山上走去。
两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,一个叫做赵公山的地方。
赵公山北面的山脚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。
冬雾异常浓密,甚至看不清楚对面往来的行人。
渡边和翔,一路艰难地攀过嶙峋的怪石,拨开齐腰深的枯藤与刺棘,终于查找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。
洞口覆满了盘曲缠绕的老藤条,内里却别有一番乾坤。
一泓清潭静卧于洞心,水波不兴,倒映着穹顶的钟乳。
潭里有数尾半透明的银鳞小鱼,竟然生长着四条短小的四肢。
它们的身体呈细长管状,皮肤无色素沉淀,能清淅看到体内流动的血液,形似华夏神话中的“小龙”,倏忽穿行于青笞石缝之间,吐纳着亘古寒气。
洞壁微润,石隙渗水滴答作响,竟似天然更漏。
“此处无路可寻,亦无迹可循。”
渡边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,声音沙哑,“翔君,你留着在此处静养,待我回川西禀报千叶大人后,他自然会想办法来接应你。”
翔未应答,只解下身上的外袍,铺于干燥石台上,随即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。
翔的呼吸渐沉,胸膛起伏渐如潮汐。
他昨日在五洲酒楼里,那股嚣张跋扈的焚天烈性,此时此刻,竟似凝聚成了一种近乎于悲怆的肃穆。
渡边悄然退出洞口,回望一眼。
翔的身影,已融进洞中幽暗,唯馀潭面微光,浮动如泪。
然而,芙蓉城早已是风声鹤唳。
渡边打扮成平民,骗过袍哥会关卡,混入骡马镇的三川客栈时,袖口上还沾有着,赵公山的松脂香。
渡边掀开二楼的隔间油布帘,千叶真三正端坐于紫檀案后,指尖捻着一枚黑子,棋盘上黑白二势,绞杀正烈。
田中与深经分立于千叶真三的两侧,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尤如两柄收鞘的忍刀。
这便是渡边和翔,在广安城与芙蓉城,所发生的事情始末。
渡边汇报完毕,伏地叩首,额头触着冰凉青砖:
“千叶大人,属下失职,翔如今依旧藏身在赵公山寒潭洞。”
“因为袍哥会的布控严密,芙蓉城的城门、驿道、茶寮、渡口等,处处张贴着翔的缉拿告示。”
“那告示上,翔的头像栩栩如生,连翔左眉梢的那颗淡黑痣,都描绘得分毫不差。”
千叶真三落子无声,却听“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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