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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面蜷缩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,他的头发剃得极短,身上套着褪色的褐毛戏服,颈间还挂着半截断掉的假尾巴。
他顿时如筛糠般的浑身抖动起来,突然爆发出了凄厉的哭嚎省:“阿史那老爷,请您饶命啊。”
“我再也不敢乱说乱讲了,我发誓,我以后再胡言乱语,我就咬舌自尽。”
“请给我一次饶命的机会,我……”
“猩猩”的哭诉还没有讲完,就被李山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给死死的扼住了喉咙。
王子权面无表情走上前去,两人合力的将整只木笼,连笼带人的掀翻在地。
笼中男孩的头部撞上了石棱,鲜血汩汩涌出,他仍然本能的挣扎著。
他在木笼里对着阿史那,不住的磕头求饶,额头在粗粝的砂石上,蹭开了一道道血痕。
十二个车夫垂首肃立,连呼吸都屏住,没有谁前去劝说一句,也没有谁去伸手扶住木笼。
其馀笼中的孩子,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。
他们不敢吞咽,不敢眨眼,唯恐一个细微的动作,便招来了同样的命运和下场。
就在众人的耳膜,被那男孩的哭嚎,撕扯得嗡嗡作响之时,那笼子已被推至江岸。
男孩的最后一声嘶喊,卡在喉头,化作了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。
木笼坠入激流的刹那,浑浊浪花轰然炸开,又迅速合拢。
只有一句诅咒,被江风撕扯着,断续飘来:
“陈永波……你这个刽子手,你没有好报……老子做鬼……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江水声迅速吞没了馀音。
阿史那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金沙江面,涟漪乱颤,竟似真的有几分快意。
金沙江的对岸,便是彩云之南的中甸。
高原的风,吹在这里变得凛冽而澄澈,挟带着雪线融水的气息。
横断山脉的褶皱,在此处陡然收束,千仞绝壁,如青铜巨刃劈开云海,谷底金沙江,江水奔涌如金鳞翻腾。
这里是傈僳族火塘边的古歌之地,是藏民经幡猎猎的垭口,是彝家毕摩诵经时,烟雾缭绕的密林。
多民族混居的肌理,早已将此地山川,刻成了一部无字的史诗。
五位本地的得荣老牧人,驾着牛皮筏子而来。
他们黝黑的脸庞,刻满风霜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然而当他们目光,扫过那些木笼,扫过那些僵直如木偶的“动物”时,那些车夫沉默如石的面孔时,只是微微颔首之后,便开始娴熟地系缆、解绳、分载。
无人多说半句,也无人多问一句。
高原的生存法则向来如此,不窥探深渊,只专注渡己所渡。
五艘牛皮筏子往返了七趟,十二辆马车、八只木笼、三十馀人,尽数被稳稳的驮过怒涛。
当最后一只车轮,碾上对岸湿润的黑土时,阿史那终于长长的,吁出了一口浊气。
阿史那的肩背,彻底的松弛下来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枷。
他重重的拍了拍,王子权的肩膀,笑容舒展,竟有几分久违的暖意:
“我亲爱的朋友,我们在胡大的庇佑下,袍哥会的天罗地网,终究没有发现了我们。”
“滇西,中甸,这里不是袍哥会的地盘。”
阿史那摊开手掌,指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:
“我亲爱的子权兄,你从今天开始,终于可以彻底甩掉馕饼和奶嘎达了。”
“你闻,你们细细闻,烤全羊的油脂,是不是在滋滋作响?”
包谷酒的烈香,是不是直冲脑门?”
“胡大告诉我们,这才是活着的味道。”
王子权的嘴角微扬,他那贼溜溜的目光掠过江面,一脸贪婪的说道:
“中甸的烤肉味道,确实与得荣近似,却终究不同。”
“咱们滇味之魂,在‘鲜、酸、香、辣’四字上面。”
“鲜是山菌破土、河鱼跃浪的本真。”
“酸是梅子腌渍、木瓜发酵的时光回甘。”
“香是草果焙炒、花椒初绽的辛烈脉动。”
“辣则如滇南红土,不似巴蜀之麻辣直冲顶门,而是绵长灼热,后劲如潮,一口入喉,三刻方酣。”
李山在一旁点头称是,声音低沉:
“这个确实是,巴蜀之辣,是刀。”
“滇味之辣,是火。”
“刀见血,火焚原。”
阿史那抚掌大笑,眼中精光迸射:
“妙,妙,李山兄弟一语道破原理,胡大若听见你这番话,必定要赐你三碗酥油茶。”
阿史那忽而敛容,声音转为斩钉截铁:
“我宣布,从今天开始,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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