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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边整了整衣襟,再次向前,这次行礼更深,腰弯得恰到好处,显出十足的谦恭:
“原来如此巧合,我二人也是行路疲乏,入洞暂歇。天寒地冻,两位请自便,我等不敢叼扰。”
言罢,渡边伸手虚引,动作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与濑户一同退至,远处那块浑圆的青石旁。
两人并未盘坐,而是以扶桑人特有的“正坐”姿态,跪坐于石面,双手规矩地置于膝上。
二人目光低垂,看似歇息,实则如两尊石象般的,将寒潭入口,严严实实挡在身后。
这位置选得极刁,既隔绝了安东尼二人,窥探寒潭的视线,又将自身置于,进可攻退可守的隘口。
洞内霎时陷入了,一片诡谲的寂静,唯有篝火噼啪作响。
橘红的火舌,贪婪的舔舐着新添的枯枝,将跳跃的光影,投在嶙峋石壁上,映出了四人,各怀心思的剪影。
天之涯常年有记日记的习惯,他从背包中,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,封页已经磨得发亮。
天之涯拧开钢笔,笔尖在昏的黄光线下,闪出了一点寒星。
他用流畅的英文沙沙写道:
“蓉城初抵,一日之内,被三女追踪、来到山洞、遇到扶桑人……”
“命运之线已悄然缠绕,此地水深,步步惊心。”
笔触间透露着孩童的亢奋,以及高手般的冷静。
渡边与濑户见二人放松戒备,彼此交换了一个稍缓的眼色后,紧绷的肩线顿觉微松。
渡边甚至从怀中,摸出了一小包梅干,指尖拈起一颗送入口中,酸涩的滋味让他眉头微蹙,却又迅速舒展,低声笑语:
“翔君闭关,倒比我们清闲。”
濑户亦扯出了一丝笑意,目光却如鹰隼般的扫过对面。
安东尼正从行军背包中,取出了一盒密封的牛肉罐头。
安东尼用匕首划开金属盖,将红润的肉片,仔细穿在了削尖的树枝上,稳稳架在火上。
油脂滴落火中,腾起“滋啦”的一声脆响,浓郁的肉香,瞬间弥漫开来,带着异域的辛香料气息,霸道地冲散了,洞穴里的阴冷土腥。
连那两个刻意疏离的扶桑青年,喉结都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,濑户甚至无意识地,用袖口擦了擦嘴角。
安东尼头也不抬,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声音低沉如耳语,却字字清淅送入天之涯的耳中:
“天之涯,注意留神。”
“那两个东洋人不寻常,他两个应该是扶桑武士,我觉得他们两个来者不善,他们也许是扶桑黑龙会的成员。”
安东尼并未回头,只将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,重新翻了个面,焦香更甚,他继续说道:
“那个人的月代头发型,是扶桑武士阶层独有的标志。”
“他行礼时腰弯的弧度,是扶桑特有的‘会揖’,比我们作揖更深,却更显距离。”
“两人称呼他人姓名时,总习惯性的带着一个‘君’字尾,这是扶桑人特有的用语习惯。”
“最要紧的是,”安东尼声音说得更低,“他们的左耳垂上,都有一道极细的旧疤,那是他们幼时戴‘耳饰’,所留下来的痕迹。”
“扶桑武士的家族里,才有此习俗,绝对错不了。”
天之涯笔尖一顿,他眼中的馀光,飞快掠过那两个人。
果然,火光映照下,渡边的左耳垂上,有一道银线般的细痕,若隐若现。
天之涯心中凛然,笔下却未停,只在日记末尾添了一句:
“扶桑黑龙会已至蓉城,寒潭之下,必有惊雷。”
寒潭洞内,阴冷如冰窖,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,发出清脆的回响,仿佛在敲击着人心深处的警觉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蓉城,早已被一股无形的焦灼笼罩。
赵公山脚,古木参天,雾气如纱。
百灵哨三人组,守株待兔似的隐匿于山脚,她们一边监视着山上的一举一动,一边静候袍哥会的增援。
红英一脸焦急的询问红霞:
“霞姐,袍哥会弟兄怎么还不来增援呀?那两个戴面具的男人,万一又下山了,我们该怎么办呢?”
红霞淡定的安慰道:
“红英,朱玲,你两大可放心,不出一炷香的时间,袍哥会兄弟很快便会聚义于此。”
“那两个戴面具的男人,既然朝山上逃去了,他们一时半会就不会下来。”
“我刚才所放的蓝色烟雾,此乃袍哥会至高信物‘碧落引’。”
“碧落引,非十万火急之令不放,非倾复存亡之重事不启。”
“帮规里面,铁律如山:”
“袍哥会弟兄,但见此蓝烟者,百里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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