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天之涯抓起炭笔,在纸上疾画,标出了忍者施术时的,七处重心偏移点。
王红光抚掌大笑:
“原来如此,十日之内,我们当以川西步法,补西洋拳速,以忍术虚招,乱敌心神。”
说罢又推案而起,两人在烛影里,继续拆解招式。
二人因身体脱力,双双跌坐于竹席时,公鸡的啼鸣声,已经刺破晨雾。
两人瘫坐在竹席上,相视而笑。
王红光的手指,还勾着书页,天之涯手中的炭笔,悄然滚落案下。
烛火燃尽,馀烬散发出了,淡淡的焦香味,房间里却是一片狼借。
两人在这个时候,才疲倦的倒头大睡,很快便进入了梦乡。
少年睫毛轻颤,梦中仍在喃喃念道:
“left shoulder(左肩)。”
片刻之后,房门“吱呀”轻响。
王江鸿端着药碗和米粥,立在门边。
粗陶碗里,深褐色的药汁,腾起白雾,蒸笼里飘出了,米粥的甜香。
王江鸿本欲轻唤两人,起来喝粥和服药,却见满室凌乱。
翻开的书册散落席间,《扶桑忍术考异》摊在少年手边,书页上炭笔勾出的招式图,密密麻麻。
桌案上茶渍绘出的经络图,尚未干透。
两双布鞋,倒插在竹席裂缝里,显是两人在激烈打斗时,顺手脱下的。
总瓢把子的眼中,掠过惊色,随即化为暖流。
王江鸿轻轻的放下食盒,俯身拾起王红光滑落的外套,指尖拂过天之涯颈间,汗水湿透的碎发。
王江鸿把药碗轻搁案头,解下腰间的玄色披风,像盖稻草似的,轻柔的复盖在两人的身上。
王江鸿临去时,又悄悄的驻足回望,见天之涯无意识的,还在说着梦话,王红光眉头微蹙,似任在梦中推演着招式。
王江鸿嘴角扬起,掩门时连门轴的转动,都转得极轻,廊下蜀锦灯笼的光晕里,王江鸿的背影,如泰山般的沉静。
直至暮色浸透窗棂,天之涯才被腹中的雷鸣惊醒。
天之涯用小手,推搡王着红光:
“安东尼,天快黑了,我肚子好饿啊,我们赶快起来,去吃点东西。”
两人仓促梳洗完毕,小厮已候在门外,捧着崭新的衣服和鞋袜。
“总瓢把子吩咐,新衣去晦气。”
小厮引路时压低声音:
“楼下‘锦江春’包厢,袍哥会里众头领们,候了两位公子半日。”
木梯转角处,飘来了浓郁的香气:
有花椒的麻、有豆瓣的辣、有高汤的醇香味。
层层叠叠的美味,勾得两人舌底生津。
小厮推开包厢门,顿时暖光扑面。
八仙桌上,铺着蜀绣桌旗,十二道蓉城风味,在青花瓷盘中列阵。
正中九宫格,火锅红油翻滚。
牛油混着郫县豆瓣,熬出了琥珀色的浪花。
毛肚如白玉片、黄喉似金卷、鸭肠若珊瑚枝,在汤底沉浮舒展。
担担面细如银丝,肉臊酥香,裹着芝麻酱的醇厚,红油里浮着翠绿葱花。
夫妻肺片薄如蝉翼,牛舌片透光见影,淋上花椒面与秘制红油,麻香直冲天灵盖。
另有樟茶鸭皮色枣红,夹起时油珠滚落。
宫保鸡丁裹着琥珀汁,花生米酥脆作响。
连素菜也精妙,开水白菜清汤见底,嫩白菜心浮如碧玉,却用老母鸡和火腿,吊出了三日的鲜。
酒是邛崃产的“文君酒”,美酒在粗陶盏中荡漾开来,散发出粮食发酵的原始醇香。
王江鸿端坐主位,见二人入内,他朗声笑道:
“你两来得正好,徐副龙头刚夸这毛肚脆嫩。”
副龙头徐畅温润尔雅,他夹起一片毛肚,在油碟里七上八下:
“好一个‘七上八下’,烫三秒脆,烫五秒韧,正是咱川人的吃头。”
副总舵主左元,却盯着天之涯,忽然脱口而出:
“你们兰芳公司?不是早被荷兰红毛鬼子给灭了?”
左元话音落地,满桌骤静。
沸腾的火锅“咕嘟”声,格外刺耳,红油表面浮起的花椒粒,微微震颤。
王江鸿眼神一凛,左元方觉失言,忙举酒盏遮掩:
“不好意思,怪老朽糊涂,一时口误,我自罚三杯。”
麻与辣的热气蒸腾而上,将天之涯单薄的身影,镀成铜铸。
王江鸿锐利的眼神,如冰锥似的,刺向左元的时候,左元的心头猛地一沉,酒意霎时醒了大半。
这哪里是口误?分明就是捅了马蜂窝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