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中，年龄最大者十四岁，年龄最小者不过五岁，平均年龄为十一岁。”

    陈永波报出一个名字，便朝映射马车笼子的方向，用右手指去：

    “这支所谓的‘巴蜀马戏团’，除了林沧海和吴耀兴，是后来添进来的，其馀的七个小鬼，全是咱们歌舞杂技团的老班底。”

    “有几个，还是这几年，我亲自跑遍，云贵高原的深山老林，苗寨侗乡，茶马古道，一家一家去寻访，一个一个去说服，才拉拢回来的硬手。”

    陈永波特意在，第十一辆马车面前停下，指着笼中那只披着棕毛，蹲坐不动的猩猩，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：

    “这个小鬼叫做林沧海，九岁，云南丽江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率领的巴蜀马戏团，突破了袍哥会的封锁线，从四川德荣，回到云南中甸的时候，路过了虎跳峡旁边的一个破庙。

    “林沧海这个小鬼，他正蹲在门坎上啃野果，他见李山过来，也不怕，还冲李山咧嘴一笑。”

    ”李山一看林沧海这孤儿，眼神又亮、手脚又灵，当场就问他愿不愿跟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林沧海二话不说的，就跟着李山回到了马戏团。”

    陈永波轻轻的叹了口气，又很快换上了，冷硬的神色：

    “原先那只猩猩，名字叫做云鬼，十二岁。”

    “云鬼那个小杂种的脾气暴得很，嘴上又不会把门，他当着我的面敢顶撞，背后敢编排我的短处。”

    “金沙江渡口那一夜，我喝多了酒，云鬼以为我酒醉不知道，当晚他跟另外几个小杂种，骂我是个人贩子，骂我不得好死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天一早，我二话没说，就让王子权和李山，把云鬼的身上捆了石头，沉进江心旋涡里，喂鱼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林沧海接替云鬼，不光是补个缺，更是替我守住规矩，谁还敢口无遮掩，谁就要步云鬼的后尘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把规矩立住了，杂技团的队伍才稳得住。”

    笼中那只“猩猩”，正蹲在笼子的角落，听见陈永波说他，立刻直起身子，双手抱拳，朝三位当家深深作揖，接着又转向陈永波，不停的弯腰磕头。

    林沧海的眼睛，乌黑发亮，他咧嘴一笑时，两颗小虎牙格外醒目，相貌可爱又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赵大奶看得直乐，他站在笼子外面，伸手虚点着林沧海：

    “林什么来着这个小鬼头，确实机灵，会来事，懂分寸，比其他的几个木头桩子，要强得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弟，我看不如让他当个‘娃娃头’，帮着管管其他几个小的，你也能松快些。”

    陈永波立刻应声：

    “三哥说得极是，我这就照办。”

    陈永波立即朝着笼中，扬声喊道：

    “林沧海，还不快快谢过，三当家的提携之恩？”

    林沧海闻声，又是一连串的磕头作揖，额头几乎碰着笼底木板，嘴里虽不敢出声，但那股子殷勤劲儿，却是发自肺腑的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灰洲始终皱着眉，他反复的盯着笼中，一张张稚嫩又僵硬的表情，越看越不对劲。

    灰洲凑近陈永波，压低嗓音问道：

    “四弟，这几个小鬼，莫非全都是些哑巴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从头到尾，就一声咳嗽，或者一声哼的声音，我们都没有听到？”

    “连这个见风使舵的林沧海，刚才又是鞠躬又是磕头的，也没张开一下嘴，林沧海难道也是哑巴吗？”

    陈永波脸上的笑纹突然收尽，眼神一沉，像结了层薄冰：

    “二哥，他们不是哑巴，是他们已经上道了，才不敢开口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自从口无遮掩的云鬼，被我沉入金沙江后，我定下的规矩，就是铁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只要穿上兽服，无论台上台下，人前人后，一律不准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谁破坏了这个规矩，谁就没有了小命，那个云鬼，就是他们的榜样。”

    陈永波冷笑一声，抬手指向了，最末尾的那辆马车：

    “尤其是那个吴耀兴，吴家村的‘火种’，朱鸭见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你瞧他缩在笼角里，耷拉着脑袋，一副可怜相，可这小兔崽子的肚子里，全都是坏水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是吴家村的人，心比墨还黑，嘴比刀还毒，他们的骨头缝里，都透着极度的讨厌。”

    陈永波猛地转身，他一把抄起，挂在马车辕杆上的长鞭。

    陈永波手腕一抖，鞭子凌空炸开，狠狠劈向，吴耀兴所在的笼子。

    鞭子当然抽不到笼中人，可那声爆响，那道黑影，那股狠戾之气，已经足够骇人。

    笼中的吴耀兴，浑身一颤，就象被雷劈中似的，整个人吓得蜷成一团，牙齿咯咯打战，肩膀剧烈抖动，却死死咬住下唇，连一声抽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