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没看出来，欧克斯还有点怕生。

    准确地说，只有和他姐姐奥帕特菈对话的时候，他才有那么多话要说，尽管大部分时间都会挨怼，但是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可一旦面对其他小法师，他就像被施了静音术，惜字如金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对面，嘴巴紧紧抿着，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像一个被家长叫来亲戚面前进行才艺表演、却又极度不想张嘴的孩子。

    盖乌斯比他话还少。

    一到比赛的时候就直勾勾地瞅着对手，目光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。

    据他自己说，要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敌人身上，这叫“严阵以待”。

    别说，这一招还挺吓人的，他的前几个对手就是这么被盯得心里发毛，一上来就乱了节奏。

    今天的盖乌斯，造型和之前几场比赛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前几场，他只是披着便于行动的梵蒂雅斯法师制服，里面套一件轻甲，腰间悬挂着那把锻造锤——

    朴素、利落，像个刚下工坊的铁匠。

    可今天面对欧克斯，他明显拿出了压箱底的家伙：

    身上多了一套靛蓝色的护甲。

    甲片比弗洛恩那套更加规整，不再是层层叠叠的细密鳞片，而是趋向简约的板甲结构。

    每一块甲面都打磨得光滑如镜，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光线流转时，靛蓝与银白交相辉映，冷冽中透着庄重。

    背后还挂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鸢盾。

    以蓝银色为主色调，上宽下窄，整体呈倒梨形，两侧的弧形翼展优雅地张开，像一只展翅的鹰。

    盾牌的上半部分蜿蜒出两个尖角，尖角中间烘托着一个类似军刀的把手，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皮革绳。

    中间的盾牌部分刻录着一圈圈复杂的符文，符文首尾相连，幻化成繁复而富有韵律的花纹，颇具美感。

    下半部分比正常的盾牌还要向下突出一长条，可以用来杵地固定。

    从盾牌的角度看上去，整体虽然怪异了点，但线条流畅，比例协调，十分和谐。

    “欧克斯。”少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盖乌斯。”这边的回应同样简短。

    两个人互相沉默地介绍完姓名，角斗场上仿佛刮过一阵冷风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弗洛恩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他们俩遇上也是没谁了......”

    苍术不在，没人和他演双簧，也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盖乌斯把盾牌从背后取下来，握在手中。

    盾牌的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，但很快就稳住了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看着盾面上自己亲手打磨出的纹路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

    “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使用这个武器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角斗场上的安静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欧克斯的耳朵。

    仔细看去，他的手指正紧紧地攥着盾牌的握把，不时地舔一下干燥的嘴唇，喉咙上下滚动，吞咽着唾沫。

    这些细微的动作让人能感觉出，盖乌斯的内心当中夹杂着紧张、忐忑、激动和期待等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我听人说。”欧克斯终于再次主动开口，声音带着那种孩童般的清脆：“你之前使用的是一把可以变大变小的锤子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盖乌斯点了点头：

    “但是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场战斗。所以，我想让它出来亮个相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盾牌在他手中微微转了半圈：“打造出来如果不用于战斗，就太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欧克斯的目光落在那面造型奇特的盾牌上，又移到盖乌斯身体上的靛蓝护甲：

    “是你自己打造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盖乌斯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：“我是一个锻造师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你今天来，是试验新武器？”欧克斯歪了歪头，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盖乌斯忽然觉得这样或许有点不妥。

    自己是想找一个强力的对手来检验自己的锻造技术。

    可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实验品，感到被轻视而不悦？

    然而欧克斯的表情没有变成他担心的那种愤怒或不屑。

    那张娃娃脸上，浮现出的是一种外溢的兴奋。

    圆溜溜的眼睛里，满满的全是对那面盾牌的好奇和兴趣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两个拳头碰在一起，发出

    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是在阴阳怪气。

    盖乌斯之前有特别关注过这个“小孩”的对决，知道对方接下来的行动。

    欧克斯碰在一起的拳头上，关节处覆盖着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