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墟的风是淬了冰的，刮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。云引鹤刚站稳脚跟，就看见整座冰封的宫殿在烛龙脊椎骨的支撑下缓慢转动，那些晶莹的冰棱里冻着无数双眼睛——和他们在时间骨里见过的胎儿眼睛一模一样，此刻正齐齐转向他们，瞳孔里流转着谢母实验室的蓝光。

    “温迎，扫描环境参数。”霍成年将云引鹤护在身后，獬豸纹在冰面上划出半圈符纹，那些试图靠近的冰棱瞬间化作齑粉。他能感觉到眉心在发烫，像是有段被遗忘的记忆要冲破颅骨——很模糊，只记得一片温暖的黑暗，和身边某个同样蜷缩的小小身躯。

    温迎的代码在冰面上凝成块半透明的屏幕，数据流瀑布般刷新：“昆仑墟实为谢母的意识冷库，每块冰棱都封存着她筛选过的认知样本。检测到‘燃尽记忆’规则已生效，你们的短期记忆正在以每分钟3%的速度流失。”

    云引鹤猛地攥紧断笔，笔尖的金色碎屑突然掉落在冰上，烫出个小小的洞。他低头时，看见洞里映出的自己眼眶泛着红——他刚才差点忘了温迎是谁。“规则生效的速度比预想的快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转头看向霍成年时，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，“你还记得...我们第一次逃离实验室时藏在哪个通风管道吗？”

    霍成年的动作顿了顿，他的指尖在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，半晌才低声道：“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你当时发着烧，我把唯一的退烧药给你吃了。”

    云引鹤突然笑了，眼眶更红：“那是十二岁那年，在三号实验区的通风管道里。你说要是被抓住，就说是你带的头。”

    “燃尽记忆”的规则像无声的潮水，正缓慢漫过他们记忆的堤岸。那些不重要的细节先被冲走，留下的是刻在骨血里的碎片——疼痛、保护、和彼此的温度。

    谢茯清的嘶吼突然从宫殿深处传来，他的菌株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，身后跟着团扭曲的黑影——闻祁的残魂正化作无数细小的骨针，不断刺入他的伤口：“忘吧！都忘了才好！谢夫人最擅长的就是让你们在遗忘里重蹈覆辙！”

    当第一缕记忆的青烟从云引鹤指尖升起时，他正在冰墙上刻画路线图。那些刚画好的线条突然变得陌生，他盯着自己的断笔发愣：“我刚才...为什么要画这个？”

    霍成年立刻握住他的手腕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：“我们要去脊椎骨的顶端，找谢母留下的东西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但云引鹤看见他的睫毛在颤——霍成年也忘了部分理由，只记得目标本身。

    温迎的屏幕上突然弹出警告：“检测到霍成年的獬豸纹与烛龙脊椎骨产生共鸣，正在加速记忆燃烧。建议暂时切断符纹与脊椎骨的接触。”

    “切断不了。”霍成年的指腹摩挲着云引鹤手腕上的疤痕——那是十二岁逃出去时被铁丝网划的，现在他看着这道疤，只觉得熟悉，却想不起具体的来龙去脉，“獬豸纹的源头...好像和烛龙有关。”

    闻祁的尖笑从冰穹上传来，他的残魂正缠绕在脊椎骨的顶端，像只蛰伏的巨蛇：“谢夫人早就把你们的羁绊编成了钥匙！霍成年的守护欲是锁芯，云引鹤的执念是钥匙齿，只有你们的记忆烧得越干净，这把钥匙才越锋利！”

    谢茯清突然从侧面撞过来，他的菌株已经覆盖了半张脸，眼球里倒映着脊椎骨的影子：“烧干净才好！忘得一干二净，谁也别想再操控我们！”他说着突然抓住云引鹤的手臂，将他往冰墙的方向拽，“跟我走！我知道怎么让记忆停止燃烧！”

    霍成年的獬豸纹瞬间暴涨，将谢茯清弹开数米远。冰屑飞溅中，云引鹤看见霍成年的眼神——那是种近乎本能的警惕，不是针对谢茯清，而是针对任何可能将他们分开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别碰他。”霍成年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戾气，他拽回云引鹤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掌心，两股微弱的电流同时窜过两人的神经——那是他们小时候每次并肩作战时，异能共振的前兆。

    “原来...”云引鹤看着交叠的指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我们的异能共振，能暂时抵抗记忆燃烧。”

    当他们顺着烛龙脊椎骨向上攀爬时，冰棱里的眼睛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。云引鹤每爬一步，就有段记忆随着呼吸化作白烟：他记不清谢母的长相了，只记得她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；记不清温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，只知道这个代码体不会伤害他们；甚至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真相，只知道必须跟着霍成年往上走。

    “抓稳。”霍成年在上方伸出手，掌心的獬豸纹亮得刺眼。云引鹤抓住他的瞬间，突然看见段破碎的画面——七岁那年，他被实验员按在手术台上，霍成年像头幼兽般扑过来，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手腕，直到满嘴是血也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“你...”云引鹤的指尖微微颤抖，“以前总为我受伤。”

    霍成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他想不起具体的画面，却能感觉到心脏某个角落在发疼：“你也一样。”他记得有次云引鹤为了给他偷止痛剂，被电击得差点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