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断笔同源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，像根无形的线，牵引着双生核向深渊更深处坠落。云引鹤的意识突然捕捉到缕熟悉的频率——那是谢母实验室里，离心机运转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能量源头与谢母的意识蒸馏器有关。”霍成年的意识与他交织，共享感知里，他们“看”到闻祁的意识核正在剧烈震颤，灰蒙蒙的表面浮现出串编号：734。

    谢茯清的菌株结晶突然停下，金色光芒里映出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，正对着培养皿记录数据，胸前的工牌写着“闻祁，734号研究员”。“是他。”谢茯清的声音发涩，“我刚进实验室时，他总偷偷给我塞糖。”

    闻祁的意识核猛地炸开，无数记忆碎片如星雨般散落：白大褂上的血迹，培养皿里漂浮的幼童器官，谢母冰冷的指令“处理掉失败品”，还有个小男孩举着白花的笑脸——那是闻祁的弟弟，闻砚。

    “734是我的研究员编号。”闻祁的意识带着撕裂般的疼痛，碎片突然凝聚成实验室的场景，“我曾是谢母最信任的助手，负责烛龙基因与人类胚胎的融合实验。”

    双生核的光膜轻轻包裹住碎片，云引鹤“听”到年轻闻祁的声音，温柔地对培养皿里的胚胎说：“别怕，我会保护你们。”那时他的眼睛里，有和云引鹤相似的执拗。

    记忆碎片突然转向阴暗的储藏室。年轻闻祁正将个瘦弱的男孩藏在柜子里，男孩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，液体泛着诡异的蓝：“小砚，等哥哥拿到抑制剂，就带你逃出去。”

    男孩却摇摇头，举着朵快枯萎的白花：“哥哥，谢阿姨说我体内有烛龙的力量，能帮她救很多人。”他的眼睛亮得惊人，“就像你帮那些胚胎一样。”

    年轻闻祁的肩膀剧烈颤抖，云引鹤能感觉到他的绝望——储藏室外，谢母的声音越来越近：“闻祁，把734号实验体带出来，第三次融合实验要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“734号...”霍成年的意识突然收紧，共享感知里，他清晰地“看”到男孩的基因序列上，标着与闻祁相同的家族标记，“闻砚是你的亲弟弟。”

    记忆碎片突然染上血色。手术台上，闻砚的胸口被打开，谢母正用镊子夹起块发光的组织——那是从烛龙幼体身上取下的心脏碎片：“别挣扎了，闻祁。烛龙的意识需要血亲的载体才能稳定，你弟弟是完美的容器。”

    年轻闻祁扑过去，却被实验员死死按住。他看着弟弟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，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，没有恨，只有不解：“哥哥，你说过会保护我...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第一次知道，谢母的‘拯救’，就是把活生生的人拆成零件。”闻祁的意识核泛着黑气，“从那天起，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，就变成了血腥味。”

    谢茯清的菌株结晶突然炸裂，金色菌丝疯狂生长，将血色碎片包裹：“我懂。每次注射抑制剂，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在死去，而谢母只会在记录板上写‘耐受性良好’。”

    记忆碎片跳转至谢母的办公室。年轻闻祁将叠实验记录摔在桌上，纸张散落一地，每张都记着胚胎的痛苦反应：“你答应过只用动物实验！这些孩子是无辜的！”

    谢母的背影对着他，手里转动着支银针：“无辜？等烛龙吞噬起源维度，所有人都得死。用少数人换多数人，这是最划算的交易。”她转过身，银针泛着冷光，“闻祁，你太心软了，不适合做守护者。”

    年轻闻祁的瞳孔骤缩：“守护者？你把自己当成了上帝？”他突然冲向电脑，“我要把这些记录发出去，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！”

    谢母的银针快如闪电，刺入他的后颈。年轻闻祁倒在地上，看着谢母删除所有数据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可惜了，你本该是最好的助手。”她对实验员说，“抽干他的意识，留个空壳养菌株。哦，对了，把他的残魂封在骨笛里，让他看着我完成大业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抽干我的意识，是故意留着让我痛苦。”闻祁的意识核剧烈旋转，黑气与白光交织，“骨笛里灌满了烛龙的污染意识，每天都在啃噬我的理智。我看着你们四个在培养舱里长大，看着谢茯清被菌株折磨，看着你和云引鹤互相保护——我嫉妒得发疯！”

    云引鹤的意识轻轻触碰他的意识核：“所以你变成反派，不是恨我们，是恨自己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闻祁的意识突然爆发：“是恨这一切！恨谢母的伪善，恨我的懦弱，恨这该死的、用鲜血铺成的‘救赎’！”他的黑气突然化作骨笛，“我要毁了这一切！就算变成怪物，也要让谢母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！”

    骨笛刺向双生核的瞬间，谢茯清的菌株结晶突然挡在前面。金色菌丝与黑气碰撞，迸发出刺眼的光：“蠢货！毁了我们，谁去问谢母为什么！”他的结晶上浮现出闻祁偷偷塞糖的画面，“你当年保护过我，现在换我护你次。”

    闻祁的意识核猛地停住，骨笛悬在半空。记忆碎片里，年轻闻祁正把颗水果糖塞进年幼谢茯清手里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含着糖，打针就不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