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七章 夜庙遇戏子  开局无常司,满级活死人功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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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城南破庙,夜沉如墨。

    两口漆黑棺木,缓缓自林中滑出。一前一后,被两名黑衣人推着。

    车轱辘压过杂草,发出“吱呀”声响,隐没在荒地间,像夜色里游走的鬼。

    许寒音走在前头,脸上复着一层半旧面纱,眉心点了点灰斑。

    沉风则换了身粗布衣裳,双肩略佝,低眉顺眼,活象个市井老贩。

    走至庙前,二人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枯草哗哗作响,乌鸦落在庙顶断瓦上,发出几声低哑的啼鸣。

    一盏残灯挂在庙檐下,孤零零地晃着。庙门只剩半扇,风吹时吱嘎作响。月光斜洒,隐约照见门后院中,斑驳的香炉鼎。

    这便是城南唯一一处破庙,据说前朝香火鼎盛,如今早已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头。

    沉风凭着修为,一路上倒避开了巡夜的无常卫,没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但绕来绕去,还是略微眈误了些时辰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眼天色。

    “四更若还没人现身,咱们便撤。”

    许寒音点头。

    沉风走上前去,一脚踢开庙门。

    刚欲踏入,一声娇笑从庙里突兀传来,险些惊得他汗毛倒竖!

    “来的可真晚。”

    庙中竟然有人?

    沉风不由拳头一紧。

    凭他的修为,竟丝毫未察觉到对方气息!

    循声看去,正殿木门敞开,神龛前燃着一支细长油灯,火光跳跃,将角落一道身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一名女子坐在残破蒲团上,身穿大青戏袍,描眉抹粉,口脂艳艳,额心点花,鬓边两根红穗垂落,完全一副戏子打扮,根本看不出年纪。

    她斜靠一旁,一手托腮,一手慢条斯理拨弄着怀中丝帕。

    “哎呀呀——”她笑吟吟道,“妾身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出了沉风的紧张和错愕,随即反应过来,对方不是收货的。

    “原以为今夜我唱独角戏,竟还有客人前来共赏。”

    戏子声音里带着南地小调的尾音,像唱,又象笑,软软绵绵,却叫人寒毛倒竖。

    沉风眯起眼,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许寒音也赶忙将两车棺材推进庙中,看清了正殿的景象。

    戏子左后方,坐着三名孩童,正挤在一起,其中一人眼圈微红,似乎刚刚哭过。

    许寒音眼神一冷,下意识往孩子那边踏了一步,被沉风抬手拦住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卖小孩的。”戏子歪头笑笑,丹凤眼尾轻挑,“跟你们一样,难不成还是来化缘的?”

    “你卖小孩,带妆?”沉风皱着眉头。

    戏子眼角扫了下那两口棺木,捂嘴轻笑:“你们卖小孩,带棺材?”

    庙中静了,一时有些冷。

    沉风和许寒音也进到殿中,找了离那戏子远些的位置坐下,几人都没再说话,只有燃烧的蜡油还在噼里啪啦,象是在鼓掌。

    突然,戏子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身段婀挪,腰肢如柳,小碎步踱到油灯前,如临台唱段。

    甩了下云袖,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细长铜簪,在火上缓缓烘烤。

    “棺材里没有呼吸。”她偏头看沉风,脸色隐在暗处,“你们卖的,莫非是死孩子?”

    沉风不动声色:“你猜?”

    戏子斜睨着他,眼里带笑。

    沉风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有些发冷,他觉得,自己好象说错了话。

    下一瞬——

    一抹绯红,从戏子身后骤然弥漫,宛如红云翻涌,瞬间充满整座大殿。

    阴寒,潮湿,带着些煞气。

    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陡然间挤满空气,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压来,又象是谁将腊月初三的冷雨,倒进了夏日热灶。

    沉风脑中一阵晕眩,鼻尖涌入的气味仿佛铁锈浸蜜,甜中带腥。

    皮肤上起了层层鸡皮疙瘩,四肢关节发软发胀,内力从丹田中一点点往外泄散,像破开的水囊,怎么也止不住。

    他只觉头脑昏昏沉沉,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帐之中——那雾,那气机,那血腥,都不是杀意,却比杀意更令人难受。

    许寒音的感觉更加敏锐,她倏地按住小腹,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一股坠胀的寒意沿着脊骨爬升,产出阵阵钝痛,浑身气机仿佛都被束缚住。

    她秋水般的双瞳中,怒意几欲破眶而出。

    许寒音从未有过这般羞耻的感知——那股气机,就象葵水初至时的不适,偏又融合了某种压抑、厌恶、与挣脱不得的阴意。

    此时,沉风晃了晃脑袋想要站起,却脚下一晃,指尖微颤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    毒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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