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五百七十五章 阴阳账簿 上  校园鬼汇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七月的北京,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
    汗水黏在衬衫上,我刚从一个客户那里碰了钉子出来,心头堵着一股无名火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地,脚步一拐,就扎进了潘家园旧货市场那片光怪陆离的喧嚣里。

    穿过真假莫辨的古董摊、唾沫横飞的说书角,市场深处背阴的地方,一个缩在角落、几乎被阴影吞没的摊位拽住了我的视线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眼皮耷拉着,对周遭的热闹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摊上杂七杂八堆着些蒙尘的旧物,我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,牢牢钉在一本线装册子上。

    深蓝色的封皮,边角磨损得厉害,露出里面发黄的内页。

    封皮上没有任何题签,只一种难以言喻的旧纸张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,隔着一米远幽幽飘过来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,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:“老板,这旧账本怎么卖?”

    老头撩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在我脸上滚了一圈,又垂下去,伸出三根枯树枝般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三十?”

    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,不知是讥是叹。“三百。不讲价。”

    这价开得有点愣。一本无名的破账本?但我没还价。

    指尖碰到封皮的刹那,一股阴冷顺着指骨倏地钻进来,激得我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那冷不是夏日荫凉,倒像寒冬深夜摸到了井沿的青苔。

    付了钱,把账本塞进随身的旧挎包,那湿冷的触感似乎还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回到家,那股憋闷的火气还没散尽。

    我拧开台灯,暖黄的光晕洒在桌上,这才小心地取出那本蓝皮账本。

    屋里门窗紧闭,闷热,可账本周遭的空气却凉浸浸的。

    翻开封面,内页是粗糙的毛边纸,坚韧得有些割手。

    墨迹是沉稳的旧墨色,字是端正的小楷,竖排,记录着琐碎的日常开销,间或有些看不懂的名目。

    记账的时间跨度似乎不长,从某年六月初十开始。

    起初一切正常,买米、沽酒、扯布、付脚力钱……账目清晰,甚至透着点市井生活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变化是从六月十五那一页开始的。

    那一行记着:“西时三刻,支,冥纸一刀,铜钱三百文。”

    字迹和之前一般无二,但底下空白处,多了一行极小的批注,用的却是暗沉到发褐的朱砂:“夜闻客至,无应门。晨起,堂前多泥脚印一对,非家人所有。”

    我心头莫名一跳。往后翻,类似的记录开始频繁出现。

    六月十七:“购雄黄四两,朱砂一钱。酉时,窗棂有剥啄声,窥之无人。”朱砂批注:“厅中椅上,留有水渍,似人坐痕。”

    六月二十:“支,香烛各两对。亥时,东厢房内有低语,趋视,空无一人。”朱砂:“卧房门自内闩,夜半自开。”

    记录越来越密,朱砂批注也越来越频繁,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几乎要沁出纸面。

    宅子里“多出来”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,活动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。

    从最初的脚印、水渍、声响,发展到移动器物,甚至仿佛有看不见的“人”在宅中起居坐卧。

    记账人的口吻,也从最初的困惑警惕,逐渐染上压抑不住的惊惶。

    我越看背脊越凉,屋里空调没开,却像掉进了冰窖。

   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,翻到了靠近末尾的部分。

    账目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最后一条正经记账停在七月初三,内容异常简单:“购墨一锭。”

    底下是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朱砂,几乎涂满了整页,笔迹狂乱潦草,力透纸背,仿佛书写者正被无形的恐惧死死扼住喉咙:

    “今日白昼,于庭中见‘他’立于日头下!面貌衣饰,竟与余昨日一般无二!‘他’对余笑!”

    “非鬼……非外邪!”

    “夜复查,账上多出之‘客’,其数、其迹、其言……皆与我近日行止暗合!”

    “‘它们’非客……”

    翻页,最后一页,只有一句几乎不成形、被反复描画涂抹的朱砂字,像垂死者最后的痉挛:

    “即我!皆是!!!”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我猛地往后一仰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。

    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那三个朱砂大字,像三只血红的眼睛,死死瞪着我。

    不是鬼……是“自己”?

    我喉咙发干,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这是我租住了两年的老小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