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中余波未散，紫电锤的雷光与盘古幡的混沌气流仍在纠缠炸裂。

    张浩然单手握锤，身形悬立于层层破碎的空间裂隙之间。

    他方才那一击不仅破开了元始天尊的攻势，更顺势将战场方圆百里的空间法则搅得稀碎。

    他面上笑意不变，目光却冷冷扫过元始天尊那张铁青的脸：

    "怎么样，要不到混沌中一战？

    此处我施展不开拳脚。"

    元始天尊没有再动。

    他手中的盘古幡缓缓垂下，幡面灰白色的混沌气流仍在翻涌，却不再向前推进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张浩然一息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，随即开口道：

    "你们还不出来吗？"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他身侧。

    准提双手合十，七宝妙树悬于身后，七色光华收敛得极淡，与上次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截然不同，姿态从容得很。

    接引站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，金莲虚影并未展开，只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女娲落在最外侧，五色光华在指间流转了一瞬便隐没不见，目光平静。

    四人并排悬于虚空，虽然没有结阵，但那股四道圣人气息叠加在一起的压迫感，却让整片西岐上空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张浩然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扫过，最后落在准提面上，嘴角一扯：

    "哟，上次的伤势这么快就恢复了？"

    准提的面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，他双手合十的动作没有变，声音却冷了下来：

    "休要逞口舌之利，要不再试试？"

    张浩然握着紫电锤的手指收紧了一瞬，随即将那柄长锤往肩上一搁：

    "是不是逞口舌之利，待会就知道了，混沌一战？"

    准提听到这四个字，却没有立刻答话。

    他偏头看了元始天尊一眼，又看向接引，最后转回头来，目光落在张浩然那张年轻的面孔上，嘴角那丝笑意便缓缓漾开了：

    "混沌一战……为什么要去混沌中一战？

    我觉得在这里就很好。"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，微微顿了一下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随即恍然大悟般地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"哦......你是不是怕我们大战，会波及到你人族？"

    张浩然脸上的笑意终于敛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握着紫电锤的手没有动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正在急速降低。

    他没有答话，只是沉默地看着准提。

    准提见他这副反应，非但没停，反而往前迈了半步：

    "老师说过，天地主角若是不尊天道，重新选定也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张道友，你觉得呢？

    这洪荒天地若是不愿遵守既有秩序，重定地水火风，也未尝不可。"

    张浩然站在原地，紫电锤上的电弧仍在噼啪跳动，却比方才弱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在洪荒之中没有太多顾忌，但人族亿万生灵走不了。

    他此刻若与四位天道圣人全力开战，即便自己能不落下风，双方交手的余波也足以将整个西岐乃至更广袤的人族疆域撕成碎片。

    那些凡人、那些村落，没有谁能扛得住圣人级别的碰撞余波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准提也不催他，只是安静地悬在半空中，嘴角那层笑意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接引和元始天尊同样没有任何动作，女娲微微垂着眼帘，目光低垂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虚空中的风息早已静止，连那些翻涌的混沌气流都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道钟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钟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沉闷而浑厚，像是在天地的极深处有人重重撞了一下某口巨钟。

    紧接着第二声接踵而至，第三声、第四声……一声比一声近，一声比一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混沌深处朝着洪荒的方向急速逼近，每靠近一分，钟声便响亮一分。

    张浩然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他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混沌钟。

    太清老子回来了。

    准提面上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偏头朝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，目光中的从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。

    接引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，元始天尊握着盘古幡的手指攥紧又松开，又攥紧。

    女娲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混沌钟悬于天穹之上，钟身上的日月星辰纹路逐一亮起，浩瀚的道韵如同实质般铺散开来，将西岐战场上那股凝滞的圣人气息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张浩然握锤的手微微松了几分。

    钟声敛去的瞬间，一道身影出现在混沌钟下方。

    正是太清老子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虚空一招，混沌钟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