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眼杯底的酒，仰头灌下去。

    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外头有风声贴着窗缝挤进来，炉子上的铁壶嗡嗡地响。

    小老虎把胳膊撑在桌沿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：“民哥，你总得带带我们。”

    胖子在旁边使劲点头，筷子还没放下就急着说：“我跟钢蛋哥俩那路子一样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空杯子搁下，目光扫过几个人脸上没擦干的泪痕，指甲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，陈越抿先开了口，指关节在木板上敲了两下。”今天把哥几个喊来，就一件事——咱们一块儿干趟大的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，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空气里只有劣质烟卷燃烧的嘶嘶声。

    “这活儿，危险，但油水足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“咱们五个，哪一个不是拿命换过交情的？凑在一块儿干这事，最合适不过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把烟灰弹在地上。”可你们也清楚，在鸽子市那种地方蹲着，跟老鼠似的东躲 ** ，能成什么事？小打小闹，迟早有一天得折进去。”

    钢蛋把烟头按灭在桌角，闷声道：“那你说咋办？”

    “改路子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，压低声，“送货上门。

    把中间那一截最危险的环境砍掉，手里攥着客源，什么买卖不能做？”

    他朝钢蛋和铁蛋的方向努了努嘴，“这几天他俩已经试过了，跑了几单，路子能走通。”

    胖子和小老虎是头一回听这说法。

    胖子眨了两下眼，手指在桌沿摩挲了一会儿，低声嘀咕：“这法子……确实比在街上晃荡稳当。”

    小老虎也点了头，“起码不用天天提心吊胆，怕背后被人盯上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嘴角一扯，又抽了一口烟，把烟雾从鼻腔里慢慢喷出来。”那现在问题就来了——既然要走送货上门这条路，咱们最先得解决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看向胖子，又看了看小老虎。

    胖子几乎没犹豫，“身份。

    整天在不同的地方窜来窜去，迟早惹人起疑。”

    小老虎接上话，“对，尤其是生意铺开了，目标更扎眼。”

    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金宝插了一句嘴，“得找个外人不会往那方面想的行当，盖着点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烟夹在指间，笑了。”说到点子上了。

    那你们说说，什么行当合适？”

    几个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
    钢蛋不耐烦了，他把袖子往上一撸，“民哥，你就别兜圈子了。

    你说啥就是啥，我们没二话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。”都这么想？”

    “都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他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，弹掉了烟灰。”行，这话可是你们自己说的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心里同时沉了一下，某种不妙的念头像水渍一样在胸口洇开。

    “那照这么说，咱们这公司……到底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废品站，再加一个黄包车行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的瞬间，几双眼睛瞪得发直。

    啊？

    钢蛋把胳膊往袖口里缩了缩，脸皱成一团：“民哥，你不是吧？让哥几个天天翻垃圾桶去？”

    铁蛋紧跟着补了一句：“拉车当窝脖？那跟牲口有啥两样？”

    钢蛋嘴一撇，下巴往旁边斜了半寸：“咱们在这一片混了这么久，哪个见了不叫声哥，现在让去捡破烂、拉车？面子往哪儿搁？”

    铁蛋学着他哥的模样，脖子一歪，手也往袖管里塞：“不体面，我不干。”

    兄弟俩那副拧着脖子的样子，简直就像一个人照镜子。

    还挺倔。

    陈越抿笑得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金宝在旁边咧嘴，慢悠悠开口：“你们俩脑子是不是让门挤了？民哥这招，才是最聪明的。”

    钢蛋斜眼看他：“哪聪明了？”

    金宝也不急，伸出三根手指头，一根一根往下掰：“你说你收破烂，推个板车满街走，谁会觉得不对劲？谁有闲心查你车上装的是废铁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黄包车和窝脖也一样，你那车往街上一跑，货往上一堆，谁能分得清是拉的客还是送的货？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收破烂总得有个地方堆吧？拉车总得有个棚子歇吧？”

    “那地方，外面看着是废品堆、停车场，暗地里咱们隔出间屋子当库房，货往那儿一屯，再往各个点送，谁他妈能看出来？”

    金宝这话一出，几个人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还能这么玩？

    陈越抿朝金宝挤了挤眼，笑着说：“看见没？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