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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觉到陈越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一根针扎在皮肤上。
刚才自己看见那两个穿制服的朝这边走来时,下意识往后退的那两步——确实被看见了。
空气里飘着菜叶腐烂的气味。
远处传来叫卖声,混着自行车铃铛响。
阎阜贵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“呃”
。
阎阜贵还在没完没了地絮叨。
陈越抿推着自行车,眉头拧成一团,那声音像有根刺扎在耳膜上,一阵阵发疼。
他抬手挥了一下,打断了阎阜贵。
“行了行了,叁大爷,您有这功夫,不如去公安局说。”
陈越抿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硬,“跟我说,没用。
那俩片警不是我手底下的人,您别让我为难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朋友归朋友,公事归公事。
您教语文的,比我懂这个理儿。”
话说完,陈越抿没等对方再张嘴,把车把一拧,腿一跨,踩着脚踏板推着车就走了。
阎阜贵愣在路边,嘴巴半张着,人还没回过神。
风吹过来,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。
嘴里开始咕哝:“这点小忙都不肯搭把手?就看着我儿子在里头受罪?大人不计小人过,肚子里能撑船,你这心眼比针鼻儿还小,还能成什么事?”
三妈快步走过来,一把扯住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老阎,你少说两句成不成?你瞅瞅周围多少人看着呢?”
她拽了拽他胳膊,凑近了说:“就算陈越抿真愿意帮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能答应吗?人家好歹是个干部,总得顾着点面子。
你糊涂了?”
阎阜贵愣了一拍,抬手拍了下脑门。
“嘿,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。
得,我刚才脑袋发昏。”
于丽红眼睛还红着,走过来吸了吸鼻子,把两个人往旁边拉了几步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爸妈,晚上我去找跃民说。”
# 门廊下的阴影里,阎阜贵正往后退了半步,儿媳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过来。
她说话时,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,指甲几乎擦过他的鼻尖。
“求人帮忙,至少得带点东西吧?空着手来,张嘴就是吩咐人的语气,谁会理你?”
阎阜贵感觉耳根发烫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我这寻思着,住一个院子,总归有点交情。
就这点小事,打个招呼就行,用不着破费。”
于丽往前逼近一步,她今天没打算收住话头。
“爸、妈,你们平时抠抠搜搜就算了,现在轮到解成,你们还要省?他是不是你们亲儿子?你摸着良心说,要是今天只排一个队,能出这事吗?解成挨打,说到底是谁害的?我们把队排得好好的,你们转头把名额卖了,钱你们收了,一个子儿都没给我们。
好嘛,好处全攥你们手里,坐牢挨揍的苦差事,倒让我们两口子扛?”
说到最后,于丽的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从嫁进这个家起,一桩桩事积攒下来的委屈,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排队的人群里,那些街坊邻居个个伸长脖子,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。
他们嘴角微微上翘,目光在阎家公婆和儿媳之间来回弹跳:这对铁公鸡,早该有人治治了。
叁大妈的脸皮像是被人揭了一层,她赶紧伸手,一把攥住于丽的胳膊,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软和。
“丽丽,妈知道你心里苦,你别当着这么多人闹。
解成这事,你说怎么办,就怎么办,我们都听你的。”
于丽低头,看见婆婆的手在发抖。
那个平日里说话尖刻的女人,此刻矮了半截,眼神里全是哀求。
她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那股酸劲儿慢慢压了下去。
“行,那我爸在这儿排队。”
# 正文
傍晚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四合院,陈越抿把借来的马车停在门口。
车厢里堆得满满的,白菜、萝卜、土豆,还有些大葱,都是刚从厂里拉回来的冬储菜。
他从车辕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。
张桂芬中午跟他说过,今年要买五百斤左右。
给姐姐陈月晴一百斤,他一百斤,剩下的三百斤他们六口人吃。
陈越抿特意挑的都是十斤重的白菜,捏着硬邦邦的,比那些松散的瓷实得多。
“跃民回来了!”
陈金顺从屋里探出头,看见那车东西,连忙招手让陈跃文出来帮忙。
两人一前一后,把菜搬进院子角落的菜窖。
大白菜码得整整齐齐,萝卜和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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