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军的右翼骑兵想过来支援，但他们刚启动，就被中军前列混战的人流堵住了路。骑兵在自己人的步兵堆里穿插不开，速度提不起来，反而添了一层乱。

    指挥台上，岳飞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青阳的后军开始往两边散了。不是溃败，是被薛仁贵的骑兵劈断了阵型之后，后排的步卒本能地避开骑兵冲击的方向。

    有一部分人往东跑了。

    东面是干涸的河道。

    跑到河道边才发现跳不下去，河岸陡直，丈许深，底下全是碎石。犹豫的功夫，后面的人又涌过来，推搡着把前排的人挤了下去。

    惨叫声一片。

    另一部分人往西跑。

    西面是那片埋了尖桩的浅草地。

    青阳人自己埋的。

    他们自己人也知道那里有尖桩，但跑起来的时候顾不上了。前面几个人冲进浅草就栽了，脚板被削尖的木桩扎穿，倒在地上嚎。后面的人刹不住脚，踩着前面的人继续跑，踩到桩子上的也栽了。

    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西面那片浅草地上就倒了两三百人，有的是被桩子扎的，有的是被自己人踩的。

    正面战场上，泰昌的中军稳住了。

    前排矛阵虽然散了，但中排的刀盾兵顶上来。戚继光练过的刀盾兵，刀牌并用，三人一组，一人持盾挡刀，两人从盾后面出刀反击。这套打法在混战中极为刁钻，青阳的步卒冲上来撞到盾上，还没缓过来就挨了左右两刀。

    配合好的小组，半炷香能放翻十个人。

    岳飞的注意力不在正面。

    他在看城门。

    青阳的一万两千人已经全部出了城，城门口现在空荡荡的，吊桥还放着。城头上的守兵在射箭，但只是往阵前的空地上抛射，够不到泰昌的主阵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看什么？看那边。”岳飞身边的传令兵回过头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右翼。

    李存孝动了。

    五百骑兵从右翼后方的位置启动，没走正面，沿着战场边缘兜了个弧线，直插青阳军阵的后方。

    那里是青阳弓弩手的位置。

    弓弩手是脆的。近战能力约等于零，全靠前面的步卒挡着。现在前面的步卒全被吸到正面和左翼去了，后排的弓弩手左右一看，两边全是自家步卒的背影，前面是混战的人群，后面，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冲过来。

    李存孝冲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墨麒麟不算特别快的马，但这匹畜生有个别的马没有的优点。它不怕人。

    普通战马冲进人堆里会犹豫，会减速。墨麒麟不会。它冲进青阳弓弩手阵列的时候，蹄子踩上挡路的人连节奏都不带变的。

    李存孝的禹王槊在弓弩手堆里抡开了。

    横扫的时候槊杆能覆盖丈许的范围。一下去不是一个人飞出去，是一排。

    弓弩手丢了弓就跑，往前跑的撞进自家步卒背后，往两边跑的被后面跟上来的泰昌骑兵截住。

    李存孝没在弓弩手身上浪费太多时间，穿过弓弩阵之后，他的目标是那面黄底黑字的帅旗。

    帅旗还在。旗下那个披重铠的将领也还在。

    从李存孝杀进后阵到接近帅旗，距离不到两百步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亲兵卫队。

    那将领看到了李存孝。

    他认出了那个骑在黑马上的人。顾远死在谁手上，应北城不可能没消息。

    亲兵卫队没拦住一个回合。李存孝的禹王槊不是精巧的武器，它的使用方法只有一种，怼过去。

    两杆铁矛架上来挡，被槊头连矛带人扫飞。一面盾牌顶上来，被墨麒麟一蹄子踹碎。

    那将领拽马后退了三步。

    不是怕了。是给自己留个起手的距离。

    大刀抡圆了劈过来。他的力气不小，刀法也看得出下过苦功，走的是沉猛一路。

    李存孝用槊杆接了这一刀。

    大刀砍在铁槊上，火星迸射。

    那将领的双臂被反震力弹回去，大刀差点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