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轩辕确实老了。

    作为炎龙帝国的总执政，他曾背负了太多。

    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，是他撑起了整个帝国的残局。

    无数个日夜，他都在处理政务、安抚民心、布局后路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，在那些年里早已被透支殆尽。

   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，已经是一个奇迹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让我去吧。”

    夏轩辕看着陆羽，目光深邃而坚定：

    “你是方舟计划的内核。如果你出了意外，整个计划都会停滞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的存在，对于方舟计划的后续，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。”

    “炎龙帝国，也不需要我这个老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还有一样东西，可以贡献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

    “这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用这条命，去为国民们……探一探路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。

    没有人开口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眼框，都开始泛红。

    “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陆羽咬着牙，声音有些颤斗：

    “夏老，您为帝国付出了大半辈子，到了这个时候，我们怎么能让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付出了大半辈子，所以才更应该由我去。”

    夏轩辕笑了，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：

    “小陆，你知道我是从什么年代走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见过帝国最辉煌的时候，也见过它最黑暗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走了无数战友，也亲手埋葬了无数后代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一生，已经没有什么遗撼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……如果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为这个曾经辉煌过、曾经骄傲过的文明，再开出一条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：

    “那我这辈子，就真的值了。”

    陆羽张着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眼框中，有泪光在闪铄。

    他想要继续劝阻，可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，夏轩辕说的，是对的。

    方舟计划，不能没有总设计师。

    而这位年迈的老人，已经做好了为帝国献出一切的准备。

    作为晚辈，作为炎龙帝国最后的科研者……

    他没有资格，去剥夺一位老人最后的觉悟。

    周围的几个研究员，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啜泣。

    但夏轩辕却摆了摆手，语气轻松地笑道：

    “哭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这可是方舟一号的首次航行，多大的荣耀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想抢，我还不让呢。”

    他那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，让在场的人又是想笑，又是想哭。

    陆羽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抹了一把脸。

    他走到夏轩辕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：

    “夏老……保重。”

    夏轩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还没活够呢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从外面回来，还得喝你一杯喜酒。”

    “你啊，也老大不小的，该成家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陆羽苦笑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夏轩辕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因为这次实验，成功的几率……

    没有人敢去计算。

    但夏轩辕只能故作轻松，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必死的冒险，而是去串门走亲戚。

    在场的人，都默默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走廊中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那是方舟基地的安保人员，奉命前来护送总执政前往发射场。

    夏轩辕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，将那颗纽扣，一丝不苟地扣好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转过身，朝着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。

    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那些为了帝国，熬白了头发的科研人员。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：

    “诸君……”

    “往后……拜托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。

    他转回身，大步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那个苍老的背影，在走廊的灯光下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那道影子里，仿佛承载着整个炎龙帝国最后的重量。

    陆羽站在原地，死死攥着拳头。

    他看着夏轩辕的背影一点点远去，直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