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等井中人醒。”

    “若新界有难，便不要回头。”

    “去更远处找路。”

    这是祖菩提留给夏轩辕的几句话。

    最初的一百年，夏轩辕几乎疯掉。

    废土里没有人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没有可被确认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只能靠方舟一号残存的个人终端记录日期。

    可终端在第七十三年损坏。

    之后的岁月，他只能靠心跳计数。

    然而也正是这片死寂，让他第一次真正听见法则的声音。

    废土不是完整世界。

    可也因此，它不象彼岸新界那样被三域秩序约束。

    也不象黑暗真实界那样被高原污染。

    这里象一块被大宇宙遗忘的碎骨。

    碎骨上，仍残留着曾经某个世界的法则纹理。

    夏轩辕便是在这些残纹里，看到了自己的道路。

    他凝聚神性，以方舟一号残骸为祭坛，以死去船员的名字为锚，以祖菩提留下的菩提叶为引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点燃神火。

    成就真神。

    没有信徒。

    没有神国。

    没有凡域众生祈祷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废土，一艘破船，一张写满死者名字的金属碑。

    那一天，废土上空第一次出现光。

    光很微弱。

    却照亮心泉井口。

    夏轩辕也第一次听见井中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音低沉、痛苦、破碎。

    象一头巨兽在梦中哭泣。

    夏轩辕走到井边，向下望去。

    井中没有水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白色雾气。

    雾气深处，跪着一尊庞大的巨猿。

    那巨猿身躯足有万丈。

    可在心泉井中，却象被无形空间折叠，蜷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他双臂抱头，指缝间不断渗出黑色血液。

    血液落入雾气，很快又被白光吞噬。

    他身上缠满锁链。

    每一条锁链上，都刻着祖菩提的道纹。

    那些道纹并非镇杀。

    而是保护。

    保护他不被体内黑暗彻底吞没。

    保护他在柱神位格崩溃前，仍能保留一丝清明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巨猿一次次念着。

    他处于半醒状态，仿佛一直被困在某种痛苦里。

    四百年来，夏轩辕一直守在井边。

    他尝试过沟通。

    尝试过解析锁链。

    尝试过以法则驱散巨猿体内黑暗。

    可他只是低阶真神。

    井中那尊巨猿，却曾是柱神。

    哪怕跌落、重伤、被封印，他的位格仍远高于夏轩辕。

    若强行解封，巨猿可能会当场失控。

    更可能引来黑暗高原的目光。

    所以夏轩辕一直等。

    直到今日。

    心泉井旁，一枚白色菩提叶忽然燃烧。

    火焰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只有一行古老文本，从叶脉中浮现。

    时已至。

    救他出井。

    夏轩辕看着那四个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意味着祖菩提早已算到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