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到了最高点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猛地往下栽。

    失重感让她头晕目眩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
    船砸进水里，溅起漫天水花，整个船身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白岑死死抓住舵轮，不敢松手。

    又一道闪电劈下来。雨更大了，风更狂了。船在浪里打转，分不清方向。

    潇优一只手握着舵轮，另一只手抓住白岑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那边。”他指了一个方向，猛打舵轮。

    船转了一个急弯，侧着身子冲进一道浪里，穿过去，又迎上下一道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。风渐渐小了，浪也矮了。雨还在下，但没有那么猛了。船不再颠簸，稳下来，像一片落叶漂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白岑松开舵轮，靠在椅背上。手在抖，腿也在抖。

    潇优站在她旁边，机械眼还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“过去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白岑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船舱的门开了，张晓琪探出头来，脸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“白姐？潇哥？你们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白岑摇头。

    张晓琪看着她手上的血，眼睛红了：“你手流血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她把血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雨停了，云散开了。

    月亮从缝隙里钻出来，照在海面上，银白一片。

    船漂在水面上，一动不动。白岑站起来，走到甲板上。

    海面很平，像镜子，倒映着月亮和星星。风很小，凉凉的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

   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胸腔里胀胀的。潇优走出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还有几天能到？”白岑问。

    “六天。”潇优说，“如果天气好。”

    白岑看着那片海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回船舱。

    张晓琪已经躺下了，林悦和李文逸也睡了。

    楚乔坐在角落里，枪横在膝盖上，眼睛半睁半闭。

    秦枫靠着墙，抱着海图，也睡了。

    母亲握着白岑的手，轻轻拍了拍。白岑在母亲旁边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船继续往前开，把黑夜甩在后面。前方是海，是无边无际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