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，该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一眨眼，梦中的雾散了。

    阿也缓过神来，发现已想不起梦了些什么，便不再纠结，回复石磊：“稍等片刻。”

    起身整理衣装，收拾好房间，阿也穿过小院的结界，眼前景象与昨日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昨夜盛放的花朵合拢了，萎靡地低垂着。原本舒展的长叶蜷缩起来，暗淡无光。枝桠间悬吊连串的白灯笼，白幡在枝头沉重地飘动。

    藤梯旁，石磊正与一白衣少女低声交谈，身侧的华谏听见声响望来，眼神凝重。

    “石长老？”阿也看向白衣少女，身形有些眼熟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转过头来，原来是昨日见过的，只不过褪下彩衣，换上丧服，眼眶通红，眼下亦是一片青黑。她哽咽道，“师祖......昨夜病逝。”

    脑子里嗡嗡作响，雾又弥漫在眼前，阿也摁住抽痛的心口，颔首道，“节哀。”

    华谏看她一眼，微微皱眉，同样道：“节哀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云欢。”云欢躬身回礼，袖中一点金光闪过。

    心头一动，阿也拱手道，“在下华烨，火华烨。”

    “事发突然，云漪师姐病倒，掌门抽不开身，因此由副掌门代劳，接见三位。”云欢吸了吸鼻子，“请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此处是星月二宫。”

    遒劲的主枝分出两根枝桠，像是迢迢大路一分为二，末端通往两座光华流转的宫殿，仿佛枝头结了两粒饱满充盈的果实。

    “副掌门在星宫等候三位。”

    星宫正如其名，两扇主门以金银为漆，绘出绚烂夜空，再以珍珠为星，点缀出一副三垣二十八宿图，华贵之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不愧是能送出鎏金海扇贝珠的门派。阿也感叹，无意间撞上华谏目光，下意识扶了扶额饰，奇怪，没歪啊？

    “师姐，三位到了。”

    门应声而开。

    她叫副掌门师姐？阿也瞧一眼云欢，迈步进门，一转头，猝不及防地与主座上的女子对上视线。

    鹿皮长靴紧贴腿侧，收入双层锦裙之下。半掌宽的玉带拢住青花绸缎，托起丰腴。领边一圈庄严的七彩宝相纹绣，不及半分容色——

    那是一种几近刺目的艳丽，仿佛荆棘丛中盛放的花朵，抑或藏在叶底的斑斓毒蛇。

    虽五官如此，但眼神锐利难当，不容丝毫轻蔑。

    阿也连忙低头。

    “在下云绮，身任云间派副掌门。”云绮盈盈一笑，“三位远道而来，在下深感荣幸。欢儿，快快上茶。”

    云欢依言奉上茶水，退至殿外等候。

    揭开茶盖，云绮不紧不慢地吹开氤氲的热气，“石长老来此，想必是有要事罢。”

    “副掌门敏锐。此事本该由宗主亲自出面商洽，但有要事缠身，故托两位少主前来拜访。”石磊一一介绍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华谏。”

    华谏略一点头，傲气不减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华烨。”

    阿也颔首，心下了然，原来走黎丘这一遭，是让他俩以华重楼之名露面，积累声望。

    “两位少主真乃人中龙凤。”云绮称赞一句，话锋一转，“掌门事务繁忙，已将执政之权移交于在下。长老大可放心，无庸讳言。”

    石磊瞥了眼殿外的云欢。

    “石长老有话但说无妨。”云绮饮了口茶，轻巧道，“欢儿乃家师闭门弟子，十分体己。”

    难怪她称副掌门为师姐。阿也心想。

    “恕在下唐突。当年阴山一战，师祖舍身救世，力斩蛟龙，四州方得以幸存，有了如今百姓安居乐业，修士与混元兽的分立平衡之势。”

    谈及师祖，云绮眼神一暗，搁下茶盏。

    “此次前来，仍为阴山一事。”石磊叹道，“副掌门应当知晓，这三年间，阴山并不太平，时常爆发小规模的兽群混战。近日，更是有弟子在兽尸中发现未消化的元晶碎片。”

    “元晶乃元脉核心产物，绝不该出现在阴山。除非......”石磊眼神凛然。

    “长老莫不是要说元脉将重现世间？”云绮微微一笑，“但阴山已破败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石磊一怔，“那依副掌门之见，元晶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下不愿往坏处想。”云绮低头欣赏指上蔻丹，漫不经心道，“或许是那弟子看错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......”华谏被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。

    石磊连忙制止，接着道，“此事重大，在下已亲自查验碎片，确切为真。曾蒙师祖之荫，故前来寻求合作，敢问副掌门能否做主？”

    “掌门既令我接待三位，此事自然由在下全权负责。长老为天下的芸芸众生而来，这份诚心令在下感动不已。但云间派已付出太多，实在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年，有多少年了？”云绮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