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件简陋，要委屈云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委屈的。”云欢连连道，“是我叨扰。”等阿也推开舱门，她噗嗤一声笑出来，又赶忙收住了，毅然道，“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！”

    倒不像华谏那样矫情。阿也心想，从柜中取出铺盖，“我待会去同师兄商量，早些赶到地方，也少委屈些时日。”

    手中铺盖忽被云欢一把抢过，阿也一愣，听人坦然道，“华姑娘客气了，我睡的地方自然该由我来铺。”说罢，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。

    “辛苦云姑娘了。”阿也点头，“那我先去同师兄商量。”才走了几步，在转角碰上华谏。

    “去主舱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华谏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咚！”

    门被重重摔上，榫钉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是云间派不义在先！我要禀明阿父，扣押云欢，回宗召集人手，换石长老回来。”华谏沉声道，“阴山之行，若是石长老不在，我们也不必去了。”

    拿云欢当人质？我看你是嫌石磊命太长。阿也心中腹诽，待听到后面一句，怒火窜高，“石长老是为了让我们去阴山才留在云间派。倘若依你所言，岂不是让长老苦心白费？”

    华谏脸色一白，“你都知道？”

    知道什么？阿也紧紧盯住华谏，发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仓皇，顿时明了，原来华谏和她一样，不知历练的具体安排，但他似乎更害怕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。

    “到了阴山，自会有人接应。”阿也沉声道，气势只强不弱，“十日后必须抵达阴山，只早不晚。”

    见她神色笃定，华谏气势渐低，显出青烟般落寞的神色，但只是一瞬间，再度冷下脸，“那我与阿父飞讯，禀明情况。”

    唬过去了。阿也暗自松了口气，面上仍强硬道，“相信宗主自有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安排？”华谏定定看着阿也，似乎想从她眼里探知答案。

    对上那双眼里摇曳的火光，阿也忽然意识到华谏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，瞳仁是纯粹的琥珀色，清澈干净……甚至过于干净了，像是祭坛上的无辜羔羊。

    “噼啪。”烛火在青铜灯座里跳动。

    阿也回过神，直面华谏探究的目光，硬着头皮搪塞道，“师兄若想知晓，不妨加快脚程，尽早到达阴山。到那时，一切便知。”

    华谏扭头就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阿也急忙叫住他，掩嘴轻咳，示弱道，“兄长，我想借一些有关常识的玉简。”

    华谏疑惑地打量阿也，确定不是故意找事后，没好气地掏出几枚玉简，顺手抹去印记，丢到她怀里——这是送她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“多谢兄长！”阿也不忘哄一哄他，“兄长最好了！”

    “都说了在外别叫我兄长！”华谏摔门而去。

    货舱空荡荡的，除了一坐灯外，什么也没有。阿也点燃灯芯，光照亮了斜上方的天窗。她盘腿坐下，摸出玉简，注入元力。

    叮咚一声，以玉简为中心，绿色光幕被投射在四面墙上。白字三两成组，悄然流过。

    极境，阿也在心中默念。

    “极境”两字跳出光幕，如鱼跃出河流，随后被层层波浪拆解成偏旁部首，拼接成两段简短的话。

    “庚辰年，丙戍月丙午日，寅时，陨星坠落，黑气破空，尘起连天，土犹然沸，声闻三百里。”

    等等，阿也翻出计时玉简，上面赫然写着庚子年，乙酉月，辛巳日。

    十日后，是庚子年的丙戍月辛卯日。

    二十年。阿也记下相差的年份，再推算一下，此日虽是吉日，但寅时乃大凶。提醒自己注意这个时刻，她接着往下看。

    “丁酉年庚戍月乙亥日……”

    灯芯忽地熄灭了，窗外夜色浓稠，不见星月。

    “咚、咚……”

    阿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沉重如擂鼓。

    “蹲下！”

    吼声自识海里爆发。阿也当即听从，就地翻滚，两腿抵在两面墙的夹缝之间，放低重心，双手护头。

    “砰砰砰——”

    一阵强有力的撞击，紧接着天旋地转，坐灯摔倒，泼出一地灯油，随着船身倾角来回撞击墙壁，一下较一下更重，撞得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船身终于停止摇晃。阿也静待片刻，见再无变化，庆幸地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脑壳，小心翼翼地绕过地面灯油，向舱门挪动。

    一线红光从上方照进来。

    身体下意识绷紧了。阿也慢慢抬头，对上天窗外那只巨型眼球——底色青绿，竖瞳猩红，被黑气萦绕，冷酷地转动着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    看大小，至少是成熟期的混元兽。若石磊还在，尚可一战，但现下他们三人……阿也迅速做出决定，走为上计。

    “哐当！”

    又一阵震颤，阿也不得不用双手扣门，才能避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