颗老树旁边……”

    剑仙抬指，在半空划出一道漆黑裂缝，逐渐扩大，寒气扑面而来，黄金面上的血冻结成冰，随着脚步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旁侧有侍卫忽然开口，他有一双罕见的墨绿色眼睛，饱含担忧道，“此术有损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剑仙跨入漆黑裂缝之中。

    等到日落西山，剑仙踏着暮色归来，抱着再熟悉不过的身影，尽管她脸上沾了不少黑灰，十分狼狈，但那双眼是从未有过的明亮。

    以至于华重楼愣了一下，才跑出人群，跪地谢恩，“多谢剑仙大人救我小女一命！大恩大德没齿难忘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还是那样年轻的声音。

    华重楼蹑手蹑脚地接过女儿，仔细检查，愧疚不已，“烨儿，可有哪里不适？”

    “并无大碍。”

    “哎，都是爹爹的错！爹爹不该耽误回家的时间！”

    “言重了，爹爹没事才是万幸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，余光瞥见那道独自离去的背影，华重楼一愣，耳畔又想起她的声音，那样年轻，似乎并不比女儿大上多少，不知为何，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怜惜。

    在这样小的年纪就如此强大……大概吃了不少苦吧。

    所以当女儿提出要去流潦之森时，华重楼没有拒绝。他始终记得那样的声音，清澈又干净，绝非小报上所斥责的十恶不赦之人。

    好在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采耕完一天的药田，华重楼捶了捶腰，一抬头就见华烨对自己招手，“爹爹，该吃饭啦！”

    华重楼接过食盒和手帕，擦汗间见华烨神色有异，顺着视线看去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树下，剑仙正听戚城主说些什么，神色淡淡，忽然间转头，对身边的青衣女子笑了笑，又揉了揉长着狐尾的少女的发顶。

    虽然明面上是戚城主打理城中各项事务，但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，是剑仙，哦不，应该说是尊者在此，才能在这妖兽横行的森林中护住这方天地。

    “要去见见大人吗？”华重楼随口一问。

    “大人所救之人成千上万，大概记不得我了，就算记得，又何必叨扰？”华烨笑着拿出碗筷，“爹爹快些食，饭菜要凉了。”

    华重楼点点头，低头用餐。

    后来他无数次地想起这一刻，都后悔那时不曾抬头，若是抬头见到华烨崇敬的眼神，或许那时的选择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爹爹曾教导过烨儿，好人会有好报的，对吗？”华烨轻声说。

    这是女儿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要求。华重楼无法拒绝，只能苦笑着摸了摸华烨发顶，哽咽道：“烨儿真是......长大了啊。”

    他递出蕴灵埙，注视着女儿的魂魄寸寸碎裂，融入那虚无的火焰之中，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