挤出一句：

    “……早啊。”

    阎君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莫不是睡傻了。

    “你有何事？”阎君指尖轻叩案几，朱笔悬在生死簿上方，墨汁将滴未滴。

    阮云笙眼珠一转，试探道：“听闻阎君近日为地府人手紧缺而发愁？”

    阎君眸光微闪，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两个碎嘴的鬼差泄密，他不动声色地蘸了蘸朱砂：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一计可解此困。”

    还未等她说完，阎君便打断了她的话，目光如电：“条件。”

    四目相对，阮云笙呼吸微滞，索性摊牌：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，听闻阎王爷赏赐的归魂丹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全是肯定，丝毫没有半点询问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挺敢想啊。”阎君冷笑一声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阴冷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阮云笙，“就凭你那自作聪明的小伎俩也想换？”

    阮云笙却丝毫不慌，反而笑吟吟地后退半步：“大人不妨先听听我的建议，再做决断？”

    她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，目光挑剔地扫过殿内阴森的布置，最后指向窗外阴沉压抑的天空，摇头叹息：“大人您瞧瞧这环境，这么压抑，任谁看了都没好心情，又怎么能让员工们获得幸福感，体会到家的温暖呢？”

    阎君面无表情：“这里是地府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——她当这里是天堂吗？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如此啊！”

    阮云笙一本正经地瞎编，“我之前待过另一个世界的地府，那里的风景氛围和人间一模一样，死去的灵魂到了那里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抗议逃逸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起劲，手舞足蹈地描绘着那个“理想地府”，什么忘川河畔种满了桃花，奈何桥上挂着红灯笼，连孟婆汤都换成了甜口的果茶，鬼差们穿着鲜亮的制服，每天还有团建活动，工作氛围其乐融融，要多离谱有多离谱。

    阎君眉头微皱，竟被她天花乱坠的说辞带偏了一瞬，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难道……这里真的太阴森了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他就猛地回神，冷眼盯着阮云笙：“胡言乱语。”

    阮云笙见好就收，立刻话锋一转：“大人若是不信，不如先让我试试？若我的法子无效，您再治我的罪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，笑得人畜无害：“当然，若是有效……那归魂丹……”

    阎君眯起眼，忽然觉得——这丫头，胆子倒是比鬼还大。

    “当然啦，就这还不够的。”阮云笙敏锐察觉到阎君眉头跳动的频率加快，立刻话锋一转，“要想创造真正的理想地府，重点是人……啊不，是鬼！要鬼鬼心灵相通！”

    阎君指节捏得咔咔作响，千年修养才忍住没把这满嘴跑轮回道的丫头扔进油锅。

    “敢问大人……”阮云笙突然凑近案几，“您培训的新员工，都是怎么筛选的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选生前品行端正的鬼魂。”阎君冷着脸挥袖，空中浮现功德簿虚影，“行善积德者优先录用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问题所在啊！”阮云笙猛地拍案，活像个老学究般摇头晃脑，“让一群老实鬼去管恶鬼，就像让绵羊当狼群管理员，能不崩溃吗？”

    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要我说……该用十八层地狱里那些厉鬼。”

    “荒谬！”阎君袖中鬼火暴涨，“让恶鬼掌权，地府岂不……”

    “非也非也！”阮云笙拿过案桌上的笔，在纸上勾勾画画道，“您看，这些厉鬼实力强横，自然就省去修炼时间成本；而在地狱受刑百年，早就想戴罪立功。”

    她手指一划，图中浮现阶梯式减刑制度，“每完成一项任务就消除部分罪业，等罪孽清零就能投胎，多好的激励机制！”

    阎君盯着纸拿一层层奖励机制纸上，还有一个巨大的金皇冠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“哦，特等奖。”阮云笙笑眯眯补充，“干得好的厉鬼，还能提前领取投胎VIP通道呢。”

    阎君瞳孔地震，他活了三千岁，第一次听说地府还能搞KPI考核，但看着方案里详细划分的“恶鬼再就业培训中心”“赎罪积分兑换处”，竟鬼使神差地点头：“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得到肯定的阮云笙骄傲地鼻子都快冲上天了，那可不，现代万恶资本家的逃离啊这可是，能不有用？包拿捏地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