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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目光扫过对峙的兄妹二人,眉头微蹙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溪儿,不得无礼。”
她转而看向阮云笙,眼神慈爱得仿佛能滴出水来:“笙儿刚回家,一路劳顿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”
她轻轻拉起阮云笙的手,掌心温热柔软,语气却暗藏锋芒,“你兄长也是关心则乱,你离府多年,规矩生疏了也是常情,但顶撞兄长终是不该,来,给兄长赔个不是,此事便揭过了。”
阮云笙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冷光,从善如流地福了一礼,声音柔顺婉转:“兄长恕罪,是妹妹失言了。”
她抬起头,唇角弯起天真无邪的弧度,“只是妹妹久居乡野,见识浅薄,不及兄长见多识广,下次若再遇怪事,还望兄长先明察秋毫,莫要……心急误判才好。”
字字句句听着恭顺,却像软针般扎人,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厉色,面上笑容却愈发慈祥,抬手替阮云笙理了理鬓角:“好孩子,回来就好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,往后母亲定会好好补偿你。”
随后她牵起阮云笙的手,领她穿过几重垂花门,停在一处偏僻院落前。
院内杂草丛生,屋檐结着蛛网,正房窗纸破损,在风中簌簌作响,里头仅有一张积了厚灰的木榻和一张缺了腿的茶几,阴冷潮湿之气扑面而来。
“笙儿啊,”
柳如烟用帕子掩着鼻,语气温婉无辜,“你虽在滁州多年,但终究是阮家嫡女,住处自然不能马虎。只是前阵子府里出了些事,西厢那边还未收拾妥当,只好委屈你先在此处将就将就了。”
她眼底含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等着看这乡下丫头如何哭闹。
阮云笙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,唇角却绽开一抹恬静的笑:“母亲费心了。”
她缓步走进屋内,指尖划过桌面,沾起一抹尘灰,“只是这屋子潮湿甚重,久住恐伤身体,女儿从小体弱,若是病倒了,反倒给母亲添麻烦。”
她转身看向柳如烟,神情恳切:“女儿来时倒也带了些盘缠,不如先在客栈暂住几日。等家中屋子收拾妥当了再回来,也省得母亲操心。”说罢竟真的作势要唤花容去取行李。
柳如烟脸色瞬间僵住,若真让阮云笙住到外面,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阮家苛待嫡女,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贤名岂不毁于一旦?
她一把拉住阮云笙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,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微笑:“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!既回了家,岂有住外头的道理?”
她咬着后槽牙,佯装忽然想起什么来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,“母亲忽然想起东边还有处‘清漪苑’一直空着,虽比不得正院,倒也整洁,这就带你去看看。”
阮云笙踏入清漪苑,目光掠过整洁的庭院、苍翠的芭蕉和檐下悬挂的风铃,微微颔首:“有劳母亲费心安排。”
她转身面向柳如烟,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疲态,“女儿今日舟车劳顿,实在无力再叙话,便不留母亲与兄长了。”
说罢,不等回应,她轻轻合上朱漆宅门,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将柳如烟母子彻底隔绝在外。
吃了个闭门羹的柳如烟脸色瞬间铁青,保养得宜的面皮微微抽搐,阮临溪早已按捺不住,压低声音怒道:“娘!您为何真要让她住进来?小妹前日还说要将这院子改成琴园的!”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,将涌至喉头的怒意硬生生压下,她瞥了一眼紧闭的院门,眼中寒光一闪,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:“急什么?且让她舒坦几日。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毒蛇吐信,“反正过几日……”
后面的话未尽,阮临溪却已心领神会,只好将不满咽进肚子里,他阴鸷地瞪了那宅院一眼,仿佛要透过门板灼穿里头的人:“既如此,便让她再得意几天!”
随后扬长离去。
而此时阮云笙将耳朵轻轻从冰凉的门板上移开,唇角勾起一抹冷嘲。
“看来他们还真是不安好心,”她低声对身旁的花容道,“只可惜话说一半,藏头露尾。”
花容面露忧色:“小姐,那我们……”
“无妨,”阮云笙转身打量这间虽不算奢华却整洁清雅的屋子,“兵来将挡。眼下先收拾妥当,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主仆二人便动手整理起来,不过半个时辰,这间原本有些冷清的屋子便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。
“总算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。”阮云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,颇为赞许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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