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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道,“爹的小清河长高了!这双凤眼越发像你娘了!”
一家人笑语喧阗,其乐融融,阮临溪红着眼眶诉说思念,阮清河撒娇要父亲带她骑西域进贡的汗血马,暖融融的烛光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。
而阮云笙静静立在廊柱阴影中,裙摆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,像一株被遗忘的芦苇。
直至众人簇拥着阮霁川要入席,他才仿佛刚注意到阴影中的少女,见着那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孔,眉头微蹙:“这位是……”
柳如烟忙笑着挽住他的手臂,指尖不着痕迹地掐紧:“老爷忘了?这是您的女儿云笙呀,前阵子庄家遭了难,妾身心疼孩子孤苦无依,便做主接回来了。”
她取出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可怜见的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……”
阮霁川恍然,象征性对阮云笙颔首:“在滁州一切可好?既回来了便安心住下。”他目光掠过她素净的衣裙,很快转向满桌佳肴,“入席吧。”
宴席开场,柳如烟亲手执起缠枝莲纹银勺,盛了碗金黄喷香的鸡汤捧到阮霁川面前,眼含秋水:“老爷舟车劳顿,快尝尝这汤,用的是南山散养的老母鸡,加了当归枸杞,妾身盯着灶火炖了三个时辰呢。”
阮霁川欣慰地接过青瓷碗,仰头饮下一大口。
霎时间,他整张脸扭曲起来!额角青筋暴跳,喉结剧烈滚动,那汤咸得发苦,活像生吞了一把海盐,呛得他鼻腔酸胀。
他强咽下去,灌了半盏茶才挤出一句:“夫人,这汤……是否调味重了些?”
柳如烟诧异尝了一口,当即呛得狼狈不堪,帕子掩唇猛咳,眼角飙泪:“怎会如此!妾身亲自调味的……”
她慌忙布其他菜,银箸抖得叮当响,“想是妾身疏忽了,老爷尝尝这冬笋丝。”
阮霁川嚼了两下,瞬间被酸得分泌了大量唾液,他咬牙脸色铁青地吐出:“这醋放多了?”
“那试试这道红烩鹿肉……”柳如烟声音发颤,鬓角渗出细汗。
总不能个个都出错吧……
“辣!辣死人了!”阮霁川额头冒汗,甩开筷子猛扇舌头,“这是放了多少辣椒?”
连尝七八道菜,不是咸涩如嚼盐块,就是酸苦如咽陈醋,最温和的清炒时蔬也带着股诡异的腥气,满桌珍馐竟无一能入口!
柳如烟慌得满头珠翠乱颤,用绣着金线的帕子不住擦拭额角冷汗:“老爷明鉴!这、这一桌子菜都是妾身亲自盯着厨娘做的,每道工序都……”
她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定是那些下人偷奸耍滑,妾身这就去严查!”
阮霁川看着妻子发白的脸色,到底不忍心毁了归家团聚的兴致,只摆摆手叹道:“罢了罢了,许是厨房新来的不懂规矩,日后多盯着些便是。”
话虽如此,他望着满桌狼藉的菜肴,眉宇间还是染上了几分扫兴。
正当柳如烟暗自松了口气时,阮云笙的目光忽然被西侧廊柱下的阴影吸引。
只见宋听禾正蹲在墙角,半透明的魂体缩成一团,双手托腮,见阮云笙看向自己,他立刻扬起下巴,得意地眨眨眼,嘴角翘起一个“快夸我”的弧度,活像只刚偷了鱼还等着领赏的猫。
阮云笙险些笑出声来,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角,她强压下笑意,故意轻咳一声,指尖在桌下悄悄比了个的手势。
宋听禾的魂体“嗖”地飘近几分,却碍于满屋人气不敢完全现身,只躲在飞檐投下的阴影里,冲她无声地做口型:“谁让他们欺负你!”
宴席不欢而散,阮云笙拎着裙角悄步往清漪苑走,行至紫藤花廊下,暗影里忽然闪出阮清河,叉腰拦住去路。
“站住!”
她柳眉倒竖,指尖几乎戳到阮云笙鼻尖,“今日母亲的宴席是不是你搞的鬼?定是你怀恨在心,在菜里下了腌臜东西!”
阮云笙手里牵着宋听禾似要炸毛,她不动声色地握住,温声道:“三妹妹何出此言?我今日刚回府,丫鬟便传话让我即刻去前厅迎候父亲,连杯茶都未曾用完。”
她抬眼直视阮清河,目光清亮:“从清漪苑到正厅,一路皆有丫鬟婆子陪同,妹妹若不信,大可唤人来问,譬如那位穿绿比甲的姐姐,她可是亲眼瞧见我空着手进的宴厅。”
阮清河噎住,她确实查过阮云笙并无机会接触厨房,但满桌菜肴离奇变味,除了这刚回来的灾星还能有谁?
每次母亲与她在一起的时候都用特殊意外发生,还能有谁?
“哼!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!”她色厉内荏地跺脚。
话未说完,旁边的树林里突然飞出一只碧眼蛐蛐,正跳进阮清河衣领!
“啊!什么东西!”阮清河尖叫着乱拍衣襟。
趁她慌乱,阮云笙施施然一福:“妹妹还是先捉虫吧,姐姐告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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