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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一定会的,等开春,我陪你去城南桃林折枝。”
夜风送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,三长两短,恰似黎明的脚步声。
药房内。
沈云舟烦躁地扫开满桌药渣,眼底布满血丝,顾南枝颈间的黑线已蔓延至下颌,时间像漏沙般从指缝流逝,而解药始终差最关键的一味药引。
“药王谷传人……呵。”
他苦笑着攥碎掌心的黄连,汁液染黄了指缝,“连小小的毒都解不了,算什么神医!”
拳头狠狠砸向桌面,震得药瓶叮当乱响,一只青瓷小瓶滚落桌沿,“咕噜噜”撞上盛着顾南枝血液的白玉盏。
沈云舟认出这是从宣弘身上搜出的“万蛊王”,瓶中毒虫此刻正疯狂撞击瓶壁,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。
“连你也来添乱!”他不得其中缘由,泄愤般将蛊瓶拂到墙角,随后再次开始解药的研究。
几日后,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大地,晨雾尚未散尽,一声嘶哑的呐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城郭:“成功了!成功了!有解药了!”
刹那间,无数扇木窗被猛地推开,一张张绝望的脸探出窗外。
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慈济院门口,瘫痪的老者被子女用板车拖着前行,母亲怀里的婴孩发出啼哭,这些声音很快被狂喜的浪潮吞没。
“苍天有眼啊!”
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跪地磕头,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出鲜血,他却浑然不觉地大笑。
睡眼惺忪的人们像潮水般涌向街道,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疯狂抢夺药瓶。
更有人直接扑向发放药丸的白衣使者,脏污的手指死死攥住那个小小的瓷瓶,仿佛抓住悬崖边最后一根稻草。
阮云笙被喧闹声惊醒时,正看见一个老妇颤抖着吞下药丸,脸上的黑线竟真的开始消退。
“难不成沈云舟成功了?”
她话音未落,就看见药房门口那个眼窝深陷的青年,沈云舟正死死攥着一把枯黄的药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不是我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是太医院。”
阮云笙拉住一个发药的白衣人:“这药方从何而来?”
“永王殿下仁德!”那人高举药瓶,“太医院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才……”
齐修明就是在这片混乱中冲出来的。
他连外袍都没披,赤着脚踩过满地碎石,发冠歪斜地挂在散乱的发髻上。
当看见使者手中那抹瓷白时,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,野兽般撞开人群扑过去:“给我!快给我!”
“齐公子,请你到后面排队……”
使者话音未落,齐修明已经劈手夺过药瓶。
“南枝!我们能活了!”他嘶喊着踹开房门,却见阮云笙横拦在病榻前。
“你清醒一点!”阮云笙伸手欲夺药瓶,齐修明竟一口咬在她手腕上。
阮云笙吃痛,但不愿意放开彼时癫狂的人,双手死死将他抱住,可奈何这人力道竟如此之大,一下就挣脱将她狠狠推开。
温辞渊赶了过来,连忙接住踉跄的人,铁掌瞬间扣住齐修明后颈,将他狠狠掼在地上。
药瓶滚落角落,齐修明像困兽般四肢刨地,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:“解药!解药!”
温辞渊扣住他的肩膀低喝:“你清醒一点!”
见对方仍癫狂地伸着手,情急之下扬手一挥——
“啪!”
一记耳光清脆地响起,齐修明左脸瞬间肿起五指印,嘴角裂开渗出血丝,整个人都被打懵了。
温辞渊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,他发誓刚才只用了三成力道。
“我……”
温辞渊心虚地后退半步,默默挪到阮云笙身后。
面对清醒后的齐修明那幽怨的眼神,阮云笙连忙打圆场:“误会!这不是担心你吗。”
齐修明捂着脸委屈道:“你们为何拦我救南枝?”
阮云笙拾起滚落的药瓶:“你想想,连沈云舟钻研半月都无果,太医院为何能突然拿出解药?”
“自然是那姓沈的学艺不精!”齐修明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。
“你说谁不行!”被点名的沈云舟急得跳脚,手里还攥着捣药杵。
阮云笙急忙隔开两人,避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:“当务之急是验明这个解药的真实性!”
齐修明望着病榻上呼吸微弱的顾南枝,拳头松了又紧,他不是信不过阮云笙,信不过这么久朝夕相处的同伴,只是……
他颓然蹲下,把脸埋进膝盖,声音哽咽:“可是南枝等不起了啊……”
沈云舟重重拍在他肩上:“兄弟就我给一天时间,我用性命发誓一定不会让你老婆出事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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