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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在最后一刻,在最后一刻,他甚至没能握住她的手,没能好好地……与她告别。

    “……南枝?”他极轻地、试探性地唤了一声,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措和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只有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,转而用双手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虔诚地捧起顾南枝垂落的手,试图将它捂热,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。可那手软绵绵的,冰冷彻骨,无论他如何揉搓呵气,都再也无法给予一丝一毫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南枝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唤了一声,这一次,声音里带上了清晰的颤抖和破碎的哭腔,“你再看我一眼,你再应我一声……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巨大的、无声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终于冲垮了他强撑的堤坝,他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一滴一滴,砸落在顾南枝冰冷的手背上,晕开小小的、绝望的水痕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,将额头紧紧抵着她的手背,整个人蜷缩起来,发出一种被撕裂般的、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    那哭声并不响亮,却充满了足以让闻者心碎的绝望和湮灭般的痛苦,他失去了此生最爱,就在希望触手可及的瞬间,永远地失去了。

    整个药房内,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哀伤。

    温辞渊深吸一口气,挣脱阮云笙的搀扶,一步步缓慢地走到齐修明身边,他没有试图去拉他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沉默的山峦,陪伴着挚友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温辞渊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,轻轻按在齐修明不断颤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修明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……让她安息吧。”

    齐修明仿佛没有听见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与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做着无望的告别。

    温辞渊的手没有收回,只是加重了一丝力道,重复道:“修明,南枝……她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齐修明的身体猛地一颤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向温辞渊,那双总是带着不羁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和深不见底的痛苦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温辞渊,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仿佛只是睡去的顾南枝,最终,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、漫长而压抑的哀鸣,终于彻底崩溃,将脸深深埋入顾南枝的衣襟,失声痛哭。

    那哭声,诉说着永失所爱的绝望,也宣告着一个灵魂的部分,已然随之死去。

    他低头凝视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,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专注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温柔地呢喃:“南枝别怕,我带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,顺着他坚毅的下颌滴落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    温辞渊强撑着刚刚解毒后虚弱的身体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抹去唇边因强行运功而再次溢出的血迹,沉声道:“走!”

    他率先冲出药房残破的门,长剑在手,剑光在滂沱大雨中划出凄冷的弧线。

    慕容墨留下的心腹侍卫试图阻拦,却被温辞渊以伤换命、悍不畏死的打法强行逼退。

    他每一步都踏得艰难,却每一步都坚定地为抱着顾南枝的齐修明开辟出一条血路。

    阮云笙紧跟在温辞渊身侧,尽可能地为他挡开侧面的攻击,她的脸色同样苍白,眼神却充满了决绝。

    他们冲破一层又一层的阻拦,终于踉跄着逃出了已然沦为魔窟的知县府邸。

    然而,府外的景象,却比府内更加令人毛骨悚然,宛如人间地狱。

    大雨冲刷着青石街道,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目光所及之处,尸横遍野。

    曾经熙攘的街道,此刻躺满了百姓的尸体,男女老少皆有,死状凄惨,许多尸体上都有着诡异的黑色纹路或是撕裂伤。

    显然,城中大部分未能及时逃离的百姓,都未能逃过这场劫难,他们或许先是被身边突然异化成怪物的亲人攻击,而等到他们也异化之后,却又遭到了慕容墨无情的清洗灭口。

    他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泄露他“永生”秘密的活口离开这座城。

    雨水混着血水,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溪流。

    眼前的惨状让侥幸逃出的几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和愤怒。

    阮云笙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心中的惊惧,眼尖地发现街角一辆还算完好的马车,拉车的马似乎受惊过度,正不安地踏着蹄子。

    她快步冲过去,努力安抚住马匹,将马车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上车!”她朝着雨中的两人喊道。

    温辞渊护着齐修明来到马车边。

    齐修明仿佛对周遭修罗场般的景象毫无所觉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顾南枝身上,他极其轻柔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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