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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已然坍塌的地下城残骸。
他们在炼丹室附近的通道里,找到了慕容墨的尸体。
那具尸体早已被烧得焦黑扭曲,面目全非,根本无法辨认出昔日那位尊贵王爷的一丝痕迹。
蜷缩的姿态仿佛还在徒劳地想要保护或寻找什么,最终却只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,连一个稍微体面的死法都未曾留下,令人观之既觉解恨,又不免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唏嘘。
霍琰看着那具焦尸,沉默良久,最终只是挥了挥手,语气平静无波:“收敛起来吧。所有叛党,一律羁押,所有证据,妥善封存,打道回府。”
大军开拔,带着俘虏、证据以及慕容墨那具焦黑的遗骸,离开了这座已然空荡、死寂的北疆边城。
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街道,卷起灰烬和残骸,发出呜咽般的哀鸣,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种彻底衰败、死亡的气息。
慕容墨的野心和疯狂,最终将这里化为了一片巨大的坟墓。
回到上京后,霍琰将北疆之事、慕容墨的罪行以及所有查获的证据一一禀明圣上,慕容墨暗中经营庞大势力、与敌国勾结、以活人炼毒试验、意图谋反的种种骇人听闻之举,瞬间震惊了整个朝野。
龙颜震怒之下,慕容墨的党羽被迅速连根拔起,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席卷而过,而温辞渊、阮云笙等人带回的证据,成为了平定这场风暴的关键。
事后,阮云笙他们才终于拼凑出了慕容墨为何会变得如此疯狂、执着于“永生”的深层原因。
原来,慕容墨年少时,曾是先帝最为出色的皇子,他文韬武略,惊才绝艳,光芒远胜于其他兄弟,包括当时看似平庸的兄长,如今的陛下。
他几乎是所有人心中默认的、无可争议的皇位继承者,自己也认为大权在握,天命所归。
然而,命运就在他即将被正式册立为储君的前夕,发生了残酷的转折。
他的兄长邀他外出游猎,美其名曰册封前的最后一次兄弟闲游,就在那次游猎中,他们意外遭遇了极为凶猛的黑熊。
根据后来陛下从未正面回应此事的态度,真相或许已难以完全还原,但可以确定的是,在那场危机中,慕容墨为保护兄长而身受重伤,最后更是跌落悬崖。
虽然他侥幸捡回一条命,但却永远失去了一双腿,落下了终身残疾。
一个惊才绝艳、本应翱翔于九天的皇子,骤然折翼,从此与象征着至高无上、需要健全体魄和威严形象的皇位彻底无缘。
而他的兄长,则在他重伤销声匿迹、黯然疗养期间,迅速得到了朝臣的支持,最终顺利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。
从云端跌落泥潭,从众望所归到被世人逐渐遗忘,身体的剧痛和残缺,与权力巅峰失之交臂的巨大心理落差,以及可能存在的、对那场“意外”的猜疑和怨恨……
这一切如同毒虫般日夜啃噬着慕容墨的心。
他销声匿迹,并非真正认命,而是将所有的野心、不甘和痛苦,扭曲成了对力量、对生命、对“完美”的极端渴望。
他无法再以残缺之躯争夺皇位,便开始寻求另一种形式的“至高无上”,超越凡人的、永恒的生命和力量。
于是,他勾结南国邪术,疯狂地投入了那些惨无人道的永生实验和毒人炼制,他想要创造出一副完美的、强大的、永恒的身体,不仅要弥补残疾,更要超越凡人,以此来向命运、向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皇兄证明自己,甚至最终夺回他认为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!
可悲,可叹。
一个本该光芒万丈的人生,却因一场变故和随之滋生的心魔,最终走向了疯狂与毁灭,徒留一地狼藉和无数被他牵连的无辜亡魂。
了解了这一切后,阮云笙等人心中五味杂陈,慕容墨固然罪大恶极,死有余辜,但其命运的转折和内心的扭曲,也让人不免生出几分复杂的唏嘘。
只是,这绝非他戕害无辜、祸乱天下的理由。
风波稍定后,他们为墨羽找到了京郊一处山清水秀、安静向阳的坡地,没有过于奢华的仪式,只有几位挚友安静地送行。
墓碑立起,上面简单刻着“兄弟墨羽之墓”。
阮云笙将一壶他生前最爱的酒缓缓洒在墓前,轻声道:“墨羽,安息吧,我已经嘱咐过黑白无常,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沈云舟红着眼眶,放下了几株罕见的草药:“兄弟,下辈子……别再这么拼命了……”
温辞渊站在墓前,久久不语,只是用力拍了拍冰冷的墓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葬礼结束后,走在回城的路上,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仿佛要将离别的愁绪也拖拽得绵延不绝。
阮云笙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温辞渊和沈云舟,又想起那葬在异乡再难寻回的顾南枝、至今生死未卜音信全无的齐修明,以及刚刚入土为安、墓碑尚新的墨羽……
她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怅惘和哀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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