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半分钟。

    那眼神，仿佛要穿透他的镜片，看清他那副温润皮囊下的真实意图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。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，示意那两个卫兵放开阮软。

    “既然四哥有心替我收拾这烂摊子，那我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阮软面前，俯下身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在她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那声音又冷又黏，像蛇信子舔过耳廓。

    “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人。落到他手里，你会知道，有时候，读书人的手段，比刀子更伤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直起身，用那方擦过手、又被他捡回来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衣角，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
    “那就劳烦四哥了。”他转身，头也不回地朝着主楼走去，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，“把老七扔进水牢，饿他三天。什么时候他那狗脑子想明白该效忠哪个主人了，什么时候再放出来。”

    随着顾时宴的离开，花园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。

    阮软腿一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一只温热的手，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吓坏了吧，表妹？”

    顾清河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，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
    可阮软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对上他镜片后那双含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四哥带你去个……干净点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扶着她，绕过了那扇通往浴室的门，走向了花园的另一侧，那里是他的专属院落——“静心斋”。

    一路无话。

    直到踏入静心斋那扇古朴的院门，顾清河才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表妹，”他脸上的笑容不变，说出的话却让阮-软的心沉到了谷底，“我看你夜半翻墙，与七弟嬉戏，精力很是旺盛。想必是这几日休息得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手，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，我们便不要浪费这大好夜色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推开了不远处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大门，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间巨大的书房。

    “来吧，表妹。你的第一堂课，现在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