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阮副官。”其中一个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，“阮副官深夜来此，是……大帅有什么吩咐吗？”

    “大帅让我来巡视一下。”阮软的声音很冷很平静，模仿着顾霆霄平时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，“黑风口缴获的那批军火，有一部分新式装备需要尽快进行仿制。大帅很不放心，让我过来看看进度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有板有眼，半真半假。那两个卫兵根本无法分辨真伪，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大帅身边的新晋红人，是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是，是！”两人连忙收起步枪，立正敬礼，让开了一条路，“阮副官请进！”

    阮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便迈着沉稳的步子，走进了那扇巨大的、充满了铁锈味的铁门。

    当她踏入兵工厂的那一刻，她感觉自己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，自由、畅快。

    巨大的厂房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赤裸着上身的工人们喊着号子，将一块块烧得通红的钢锭用巨大的铁钳夹起，放进蒸汽锻压机里。

    轰！轰！

    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数十台车床在飞速地转动着，锋利的刀头在金属上划过，削出一条条卷曲的铁屑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，却让阮软感到无比的舒畅。

    她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，缓缓地在厂房里走着。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组装的步枪、正在打磨的炮弹、正在调试的机枪……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、专业的光芒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在她看来都太落后了，结构臃肿、材料劣质、工艺粗糙。

    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权限，她有信心能让这里的生产力在半年之内翻上十倍！

    就在阮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，她的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巨大的、正在进行最后组装的崭新炮架。一个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的年轻人，正趴在炮架的底座下面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，聚精会神地调试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专注，也很笨拙。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，他时不时地停下来挠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、像是鸟窝一样的头发，然后又继续埋头苦干。

    他周围的那些工人似乎都对他敬而远之，没有人敢去打扰他。

    阮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认出了这个身影。

    顾家老五，顾炎。

    那个传说中的、单纯的、只对机械感兴趣的技术宅。那个在家庭宴会上，唯一一个敢用好奇的、而不是审视或欲望的目光看她的男人。

    阮软想了想，迈开步子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