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面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亲手，用一根红绳，将这半枚代表着半壁江山的帅印，穿好，然后，像戴项链一样，轻轻地挂在了阮软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他才重新拿起话筒，面对着整个广场，面对着整个世界，用一种前所未有、斩钉截铁的声音，宣告道：

    “我，顾霆霄，在此立誓！”

    “自今日起，这北方疆土，我与我夫人阮软，共掌之！”

    “虎符帅印，主掌兵戈，号令三军，征伐天下！”

    “凤符帅印，主掌内政，掌财税，掌民生，掌刑罚，一言可定万人生死！”

    “双印合一，方为帅令！”

    “这江山，有我一半，便有她一半！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满座皆骇！

    共享江山！

    自古以来，闻所未闻！

    他竟然将与兵权对等的内政大权，将整个国家的钱袋子和命脉，以这种最极端、最公开的方式，交到了一个女人的手上！

    这不是宠爱，这是……这是将自己的半条命，都交给了对方！

    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顾霆霄对着胸前挂着半枚帅印的阮软，这个刚刚加冕的北方之王，缓缓地，单膝跪了下去！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“我顾霆霄，第一个，奉凤符之令！”

    他的动作，像一个信号。

    丹陛之下，顾时宴、顾辞远、顾清河、顾炎、顾震、顾野……六个男人对视一眼，毫不犹豫地，齐刷刷地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“我等，誓奉凤符之令！”

    “哗啦啦——”

    广场上，三十万大军的代表，如同被割倒的麦子，再次全部单膝跪下！

    “我等，誓奉凤符之令！！！”

    声音汇聚成的洪流，直冲云霄，震得整个紫禁城，都在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阮软站在高台之上，胸前挂着那半枚温热的玉印，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身影，看着身前这个将半壁江山捧到她面前的男人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，第一次，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
    她正想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一个身影，如同鬼魅一般，出现在了丹陛的角落。

    是“影子护卫队”的一名队员。

    他穿过层层护卫，来到阮软面前，单膝跪地，双手呈上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部小巧的、德国莱卡相机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队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却充满了急切，“山西任务，后续追查……这是从‘黑森林’一个高级头目身上缴获的。”

    阮软心中一凛，接过了相机。

    她打开后盖，取出里面的胶卷，就着阳光，只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她浑身的血液，都仿佛被冻结了。

    那张底片上，清晰地记录着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、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儒雅男人，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，欣赏着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
    而那个男人，阮软到死都不会忘记。

    正是她前世的导师，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魔鬼——“教授”！

    这还不是最让她惊骇的。

    最让她惊骇的是，照片的背景。

    背景里，有一扇窗户，窗外，是北平城最标志性的建筑——前门楼子！

    照片，是在北平拍的！

    “教授”……他竟然，一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！

    阮软猛地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下方观礼的人群。

    那个魔鬼，此刻，会不会就混在这成千上万的朝拜者之中，正用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，微笑着，注视着高台上的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