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手中的针线，朝她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阮软抱着孩子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。

    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许久，许久。

    顾霆霄缓缓地站起身。他解下腰间那把已经有些斑驳、跟了他半生戎马的勃朗宁佩枪，连同那个已经磨得发亮的皮质枪套一起，放在了阮软的枕边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，很郑重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
    “软软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那双深邃的虎目里盛满了千钧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替我保管好。”

    阮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她只是伸出手，紧紧地握住了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冰冷手枪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等你……回来取。”

    凌晨四点。

    天还未亮。

    顾公馆的门口，七辆不同型号的军用车辆已经依次发动，引擎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

    顾霆霄登上了那辆将带领他奔赴张家口的指挥装甲车，在关上车门前，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。

    顾震打着哈欠，爬进了一辆负责押送军费的、窗户都被钢板焊死的重型卡车。

    顾辞远的医疗专列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火车站，等待着出发的信号。

    顾炎站在那列满载着“雷神之锤”的火车头顶，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，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顾清河是唯一一个留守后方的。他站在阮软的身旁，扶了扶眼镜，轻声说道：“大嫂，放心。后方，有我。”

    夜色中，那七个曾经让阮软感到畏惧、后来又让她感到依赖的男人，就这样在同一个夜晚，为了同一个目标，奔赴了各自的、血与火的战场。

    车灯组成的光河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。

    阮软站在清晨的寒风中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望夫的雕像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，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，她不能倒下。

    她只是低下头，看着怀中被引擎声吵醒、正揉着惺忪睡眼的儿子，用一种只有他们母子俩才能听到的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轻声说道：

    “念念，爸爸们都去打仗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怕，妈妈会守好我们的家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将脸颊轻轻地贴在孩子那温热的小脸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恳求般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也要乖乖的，快快长大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