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了半天的颠簸，伴随这售票员的喊叫声中，汽车进入了省城的汽车站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汽车站人满为患。

    大部分人的眼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。

    仅仅只有少部分人有着沉着，同时还有极少部分人眼中透露着高傲，看这兴奋的人露出一丝鄙夷之色。

    梁山带着李秋月，顺着人流下了车。

    李秋月跟在梁山身后，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。

    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，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进省城。

    当她走出汽车站，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她顿时有些呆住了。

    梁山站在李秋月面前，看着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憧憬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省城和县城里已经有了巨大的差别。

    宽阔的柏油马路上，自行车大军川流不息，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辆黑色的桑塔纳和皇冠轿车按着喇叭驶过。

    路边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，音象店里正放着邓丽君甜美的歌声。

    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喇叭裤，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在穿梭。

    这繁华和快节奏，让极少出远门的李秋月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伸出手，紧紧抓住了梁山的衣角。

    这样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。

    梁山感受到李秋月的变化，不由笑着安慰道：“别紧张，省城也就是路宽一点，人多一点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，咱们先办正事。”

    梁山从口袋里掏出刘工给的那张纸条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。

    纸条上写着：西郊红星水产农贸市场，最里巷第十三号档口的老黑。

    梁山没有去挤公交，直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人力三轮车。

    “师傅，去西郊的红星水产市场。”

    三轮车师傅应了一声，双腿猛地一蹬，车子便融入了省城的车流中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。

    三轮车在一处极其热闹，有些喧嚣杂乱的大型市场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刚一靠近，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水草味就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这里到处都是穿着胶鞋的鱼贩子。

    还有大量拉货的板车在泥泞的过道里挤来挤去。

    商贩的叫骂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“秋月跟紧我，这里人多手杂。”

    梁山顺其自然地抓住了李秋月的手，带着她走进市场。

    李秋月的脸颊微微一红，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半拍。

    心里的紧张感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两人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，按照纸条上的路线，一直朝着市场的最深处走。

    人流越来越少，但空气中弥漫的水产腥味却越发浓烈。

    终于，在一条有些阴暗的巷子尽头，梁山看到了十三号的门牌。

    档口连个正经的招牌都没有。

    十分狭小。

    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巨大的玻璃钢水槽和加氧泵。

    一个皮肤黝黑，头发乱得象鸡窝一样的中年男人，正蹲在一个水槽前，手里拿着个抄网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    “老子今天早上刚去河里给你们捞的活虾，你们不吃就算了，还互相咬。”

    “咬，咬死拉倒，老子这批货算是砸手里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一边骂，一边用抄网从水槽里捞出几条身上带着明显咬痕的死鱼，狠狠地摔在旁边的泥地上。

    梁山不由得看向那被摔死在地上的鱼。

    头大尾小，颜色灰褐，就象一个个小竹荀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大老远跑到省城来查找的笋壳鱼吗。

    梁山松开李秋月的手，走上前去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你就是老黑吧？”

    黑瘦男人转过头，上下打量了梁山一眼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：“我是老黑，买什么？

    草鱼鲤鱼去外面买，我这儿没有。”

    老黑看着梁山和李秋月这身朴素的打扮，下意识就把他们当成了来零买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这种人一般都是来搞一些普通的四大家鱼。

    梁山也不恼，目光直接锁定了后面的大水槽。

    水槽底部，密密麻麻地趴着一层笋壳鱼苗。

    一个个呆头呆脑的，但只要有稍微小一点的鱼游过，大一点的鱼就会瞬间暴起，极其凶猛地撕咬过去。

    这习性和刘工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不买草鱼。”

    梁山指了指地上的死鱼，又指了指水槽。

    “我找省水产所的刘工打听过，你这里有从南方弄来的笋壳鱼苗。”

    听到刘工和笋壳鱼这几个字，老黑拿抄网的手顿了一下，眼神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