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六年。

    秋。

    大雨滂沱。

    东华市法租界边缘烂泥巷。

    陈休拖着一辆散架边缘的木制板车。

    板车轴承缺油，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
    他是最底层的背尸工。

    负责清扫法租界外围的无名尸体。

    饿死的流民。

    冻死的乞丐。

    火拼致死的帮派分子。

    干这份活没有半块大洋薪水。

    唯一的油水是死人身上的破烂衣服，和掉在血污里的几个铜子。

    每天还要向巡捕房上供。

    交不够例钱就要挨皮鞭。

    陈休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放下板车木柄。

    蹲在屋檐下避雨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裤裆内侧的暗袋。

    摸索半天，拿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面包。

    面包硬得砸破头，表皮长满绿毛霉菌。

    陈休用黑乎乎的指甲抠掉绿毛。

    放进嘴里，用力咬下一小块。

    门牙发酸。

    他费力咀嚼，唾液混合着粗糙的面包渣吞咽下去。

    木屑一般的残渣划破食道，喉咙深处渗出淡淡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陈休嚼得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这是姐姐陈柔拿命换来的。

    陈柔在法租界春风楼后厨打杂。

    每天蹲在冷水盆前洗上千个盘子，双手生满烂红的冻疮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，春风楼的剩菜也轮不到她带走。

    全喂了后院的大狼狗。

    陈柔靠每天两个铜板的工钱，去黑市换几块这种劣质黑面包。

    自己吃半块，剩下的全塞给陈休。

    陈休吞下最后一点面包屑。

    抓起一把檐上的雨水灌进嘴里，缓解干渴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重新抓紧车把手。

    前方二十步外，巡捕房高大的灰砖围墙耸立。

    一扇钉着铁皮的小偏门“哐当”一声从里面推开。

    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骂骂咧咧走出来。

    两人合力抬着一具沉重的物体。

    “真特娘重！”

    “丢这得了，一会儿收尸鬼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动作快点，回去还要推牌九。”

    两人将手里的重物往外一扔。

    沉闷的落地声响起，泥水溅起一尺高。

    两人转身走进铁门，门锁合拢。

    陈休推着板车上前。

    车停在铁门外三尺远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查看尸体。

    尸体仰面朝天，是个短发年轻汉子。

    脸颊被砍了一刀，皮肉外翻。

    身上穿短打劲装。

    胸腹处开了十几道大口子，肠子流了一地。

    致命伤在脖子。

    半边脖颈被利器斩断，鲜血呈现紫黑色。

    死者陈休认识。

    叫阿强。

    隔壁街震威武馆的外门学徒。

    前几天陈休还在包子铺前见过他。

    这人多半卷入了帮派抢地盘的火拼被乱刀砍死。

    陈休俯下身，双手抓住阿强的双臂准备拖尸。

    指尖触及阿强皮肤。

    阿强的肌肉死后依然紧实，骨架远比普通人粗壮。

    常年扎马步练桩功的痕迹极重。

    视线中跳出几行发光的正楷文字。

    【长生背尸系统激活】

    【正在扫描当前接触目标】

    【检测到新鲜尸体：阿强（震威武馆学徒）】

    【死者生前综合战力：3点】

    【宿主当前综合战力：0.5点】

    【权限确认：宿主可提取战力5点以下的尸体遗存】

    【是否提取执念与武学遗存？】

    陈休抓着尸体的手停住。

    雨点打在虚幻的文字上直接穿透过去。

    这不是幻觉。

    提取。

    陈休脑中确认指令。

    【提取成功】

    【获得武学《碎石拳》（入门）】

    【获得死者生前三年气血锤炼感悟】

    【武道初启：炼皮→锻骨→易筋→洗髓→宗师→通力→通意→通神，每个境界又分初期，中期，后期】

    【当前宿主战力跃升至：1点（炼皮境初期）】

    文字闪烁消散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一股灼热的热流顺着陈休掌心奔涌而入。

    热流直冲双臂、肩颈、胸膛。

    陈休咬紧牙关，骨头缝里发出连串的爆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