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休停下脚步。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
    三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啃食一具尸体。尸体的大腿皮肉已经被撕扯大半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

    陈休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，用力砸过去。

    砖头精准砸中一条野狗的肋骨。野狗惨叫一声，夹着尾巴逃窜。另外两条狗也跟着跑开。

    陈休推车走上前。

    地上的尸体穿着破烂的灰布褂子，脸部被啃得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文字再次弹出。

    【检测到残缺尸体：三指（法租界惯偷）】

    【死者生前综合战力：1.5点】

    【权限确认：宿主可提取】

    【是否提取？】

    提取。

    【提取成功】

    【获得武学《草上飞》（残篇）】

    【当前武学进度：入门】

    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脚底板升起。气流顺着小腿的经络游走，小腿肌肉发出轻微的酥麻感。

    脑海中多出一套关于发力、提气、落步的粗浅法门。虽然只是残篇，但足够让身体的敏捷度提升一个台阶。

    陈休从板车上拿下一把生锈的铁锹。

    在尸体旁边挖了一个浅坑。把尸体踢进坑里，胡乱填了几十锹泥土。

    扔下铁锹。陈休转身走向板车。

    这一次迈步。他明显感觉到脚下的泥水不再粘鞋。每一次抬腿都比之前省力，落步的声音也小了许多。

    回到烂泥巷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屋。

    陈休把板车推进屋檐下。

    他站在逼仄的屋子里，双脚分开。双臂抬起。

    按照脑海中碎石拳的架势，开始一拳接一拳地往前打。

    每一次出拳，肌肉纤维都在收缩、拉伸。骨节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陈休全身的衣服被汗水浸透。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泥地上。

    他的胸膛剧烈起伏。强烈的饥饿感从胃部直冲大脑。

    胃酸翻滚，肚子发出巨大的咕噜声。饿得有些发慌。

    练武消耗气血，必须有大量的食物补充。如果没有肉类和米面填补，身体会反而被练亏空，甚至直接暴毙。

    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陈柔推门走进来。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粗布衣服，头发被之前的雨水打湿，黏在脸颊上。

    “休子，还没睡。”

    陈柔走到木板床边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压得扁平的黑面馒头。

    馒头表面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霉斑。

    陈柔掰下没有发霉的那一大半，递给陈休。

    “春风楼后厨今天查得严，只弄到这个，赶紧吃。”

    陈休接过半块馒头。借着从屋顶缝隙漏下来的月光，他看到陈柔的手。

    那双手上全是红肿的冻疮。虎口处的皮肤开裂，渗出黄色的脓水。冷风一吹，裂口处的皮肉往外翻。

    陈休咬了一大口馒头。粗糙的面粉刮着喉咙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姐，我找到了一门练力气的法门。”

    陈柔掰霉斑的动作停住。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背尸房那个死了的阿强，他身上带着本残谱，我照着练了。现在力气大了不少，以后能多干点活，多赚几个铜子。”

    陈休撒了个谎。系统的秘密绝对不能说。

    陈柔没有高兴。她走到陈休面前，伸手抓住陈休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休子，别去学那些帮派分子争勇斗狠。巡捕房和那些大帮派咱们惹不起。姐只要你好好的活着。”

    陈柔捏紧了陈休的衣袖。

    陈休把剩下的一口馒头塞进嘴里。用力咽下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我不打架。只干活。”

    陈柔松开手，走到屋子角落去脱那双湿透的布鞋。

    隔天清晨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陈休推着板车来到巡捕房后门的收尸点。

    已经有六七个背尸工缩在墙根下，冻得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铁门哐当一声推开。

    王二麻子披着一件黑皮大衣，手里拿着那根牛皮鞭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精神点！”

    皮鞭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墙根下的背尸工吓得全部站直身体。

    “来大活了！”王二麻子吐出一口浓痰。“昨晚黑虎帮和青龙会在十六铺码头火拼。为了争抢一批洋纱，双方动了刀子和排枪。”

    “地上躺了几十具尸体。租界的老爷们发了话，中午之前必须清理干净。”

    几个老背尸工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黑帮火拼的现场极其危险。那些混混手里的刀枪不长眼，有时候没死透的帮派分子还会暴起伤人。背尸工过去，弄不好就把自己的命搭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