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丸滑入食道。

    热量在胃里瞬间化开。

    极度的高温灼烧着内脏。

    火烧一般的灼热感顺着血管，蛮横冲撞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陈休扑到板车旁。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木梁。指甲刮出深深的木痕。

    痛。

    旧的肌肉纤维寸寸断裂。又在庞大的药力下重新定型长出。

    骨髓深处传出爆竹炸裂般的脆响。

    噼啪！噼啪！

    陈休张开嘴。抓起衣服前襟塞进嘴里。死死咬住。粗布被牙齿咬穿。

    汗水成串顺着额头滴落，砸在脚下的烂泥坑里。

    体表的毛孔大开。黑色黏稠的杂质混着汗水排挤出体外。散发出一股极度刺鼻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骨骼拔高两寸。原本佝偻消瘦的脊背在药力催动下彻底挺直。

    表层皮肤逐渐变得粗糙厚实。一层暗青色的皮膜覆盖住全身。用手指敲击，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
    炼皮境，大圆满。

    这不再是普通的练家子底子。这是一身实打实的横练功夫。刀剑难破。

    陈休吐出嘴里的碎布。站直身体。

    他看向板车前端的铁制三角支架。常年风吹雨淋，支架表面满是红褐色的铁锈。

    拇指粗的实心铁棍。

    陈休伸出右手。握住中间段落。五指收拢。

    皮肉里的气血瞬间爆发。

    嘎吱！

    铁锈大片剥落。

    坚硬的实心铁棍在他的指间直接变形。两头向内弯折，中间被捏出五个深深的指印。随后扭转成螺旋的形状。

    千斤巨力。能生生砸断石桩的力量。

    陈休松开手。铁棍彻底废了。

    体内的《黑虎劲》无需刻意催动，自动沿着周天循环游走。疲惫感横扫一空，连肺里的呼吸都变得更加绵长平稳。体力恢复速度直接翻倍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栈桥底下的一处积水坑前。

    双手捧起浑浊的雨水泼在脸上、脖子上。用力搓洗。

    表层那层黑色杂质被冲洗干净。

    暗青色的皮膜随着气血收敛，隐没在皮肤之下。表面看去，只是一层结实的肌肉轮廓。与常人无异。

    他伸手进内衣暗袋。

    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。摊开。

    春风楼的高利贷欠条。陈柔的名字签在最下面。五十块大洋的借款。

    陈休手指发力碾磨。

    黄纸变成碎屑，洒落在水坑里。

    今晚处理完手头的尸体，直接去把春风楼平了。

    回到板车前。

    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帮派分子尸体堆在车厢里。重量足有几百斤。

    陈休双手握住把手，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木轮转动。很轻。完全感受不到之前的沉重压迫。

    陈休推着板车，走出十六铺码头。

    乱葬岗在法租界外围的荒郊。中间要穿过一片废弃的砖窑夹道。

    天色彻底黑透。阴云遮蔽天空。夹道里没有路灯，只有烂泥和积水。

    陈休推着车往深处走。

    前方十步远，砖墙拐角后方透出火光。有人在那里点了一支火把。

    低语声传过来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。黑虎帮那群疯狗昨晚用了连发火铳，兄弟们折了大半。堂口全废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，手头这些货够咱们去城西再拉几十号人。租界这帮洋人不管城外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，点清数。留在这里随时被巡捕房拿去顶雷。”

    陈休停下脚步。听声音是青龙会残党在分赃。

    板车木轮压碎了地上的一截枯骨。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火光下，三个人影同时扭头。三把带血的短刀指着夹道入口。

    三人穿着破烂的青衣，领口绣着半截青龙图腾。昨晚火拼活下来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带头的光头脸上挂着一条深紫色的刀疤，刚结痂。他提着短刀，看到走出来的陈休。

    推着死人车的底层背尸工。单薄的粗布衣裳全是泥浆。

    光头朝地上吐了口浓痰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扫把星。”

    旁边那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凑上前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做了他。这小子送上门的破车正好拉这批现大洋。大摇大摆出去，没人怀疑背尸工的车。”

    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洋和金条，又看向陈休的板车。

    “算你倒霉。”

    光头单手拎刀，大步踩着泥水走上前。

    “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走这条道。”

    距离两步。光头双手握住刀柄。腰腹肌肉骤然收紧，短刀高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对准陈休的侧颈。一刀劈下。

    极具杀伤力的一击。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