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休的眉心。

    刘三刀握着勃朗宁手枪，手指压在扳机上。

    陈休右脚收回。离开王二麻子血肉模糊的左手。

    双手举起。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大圆满的炼皮境扛不住洋枪。距离太近，子弹会直接掀开他的头盖骨。

    “刘探长。”陈休出声。“王二麻子私通黑虎帮，中饱私囊。我替您清理门户。”

    刘三刀食指没松。枪口下压一寸，对准陈休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推死人车的病鬼，懂什么清理门户？”

    王二麻子趴在地上惨叫连连。

    陈休无视王二麻子，往前迈出半步。

    巡捕们立刻攥紧警棍。

    陈休停住。压低声音，只让刘三刀听见。

    “十六铺码头那批洋纱的账。”

    陈休继续说：“王二麻子拿了一成回扣。前天夜里，他在春风楼喝酒，账单记在黑虎帮名下。单据就揣在他怀里。”

    昨晚陈休在赵瞎子房间翻看借据时，扫过那沓账本，记下了几笔见不得光的烂账。

    刘三刀脸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王二麻子。

    王二麻子左手剧痛，听到陈休的话，吓得张大嘴巴。

    “探长！没有的事！这小畜生血口喷人！”王二麻子挣扎着想要爬起去翻口袋。

    刘三刀抬起右脚。翻毛皮鞋狠狠踢在王二麻子的太阳穴上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王二麻子脑袋撞向青石板，当场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刘三刀收回脚，枪口离开陈休的脸。

    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粗布单衣的背尸工。

    地上躺着五个黑虎帮的精锐。全是被这人徒手废掉的。

    “有点胆识。身手也硬。”刘三刀单手拨弄勃朗宁的保险。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陈休双手放下。右膝弯曲，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单膝着地。双手抱拳。

    极标准的江湖礼。

    “陈休愿意接替王二麻子，替探长管这帮背尸工。”

    陈休声音洪亮，传遍全场。

    “每天十六铺的死人，我保证清理得干干净净。过手的油水，我一分不拿，全孝敬探长！”

    刘三刀看着单膝跪地的陈休。

    半晌。

    刘三刀仰头大笑。大背头跟着晃动。

    咔哒。勃朗宁的保险关上。手枪塞回牛皮枪套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刘三刀指着陈休。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十六铺新监工。这帮背尸工归你管。”

    刘三刀转身对着巡捕们挥手。

    “把地上的垃圾拖走。王二麻子扔进地牢吃鞭子。”

    巡捕们拖着生死不知的黑虎帮地痞和王二麻子，退回巡捕房。

    黑色铁门重新关上。

    码头上的冷风吹过。

    缩在墙根底下的几十个背尸工全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大家面面相觑，随后一窝蜂凑上前。

    “陈爷！”

    “陈爷您抽烟！”

    老陈头哆嗦着掏出半截卷烟，递到陈休面前。

    昨天还叫陈病鬼，今天改口叫陈爷。

    陈休站直身体。拍掉膝盖上的泥土。

    没有接那半截烟。

    他走到自己的破板车前，双手握住把手。

    “该干活干活。”陈休推着车往前走。

    背尸工们赶紧散开，各自推起车，老老实实去江边搬运剩下的尸体。

    官方的皮披在了身上。十六铺再没人敢找他的麻烦。

    下午。

    城西泥水巷。

    帮派火拼现场。这里是斧头帮和三合会的交界处。

    昨晚两帮人动了长刀。地上躺了二三十具尸体。

    残肢断臂挂在屋檐下，鲜血浸透了青砖。

    陈休腰间插着一根牛皮鞭。那是王二麻子留下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巷子口。

    六个背尸工推着车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“你们去外围收。”陈休抽出牛皮鞭，指着巷子外面的几具杂鱼尸体。“巷子最里头那些断了头、肚皮破开的，归我。”

    没人敢有异议。

    最惨烈的尸体往往带病带毒，背尸工巴不得有人揽下这苦差事。

    陈休推着板车，径直走向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地上躺着一具光头巨汉的尸体。胸口插着一把砍刀。

    陈休弯腰。右手按在巨汉的脖颈大动脉处。

    【检测到新鲜尸体：光头强（斧头帮双花红棍）】

    【死者生前战力：2.1点】

    【权限确认：可提取】

    【是否提取？】

    提取。